要是上头想找一个人的岔子,这就是最好下手的地方。
可他又觉得不像。
真要查他,用不着司令亲自坐在这里,让人拿一纸公文把卷宗调走就是了,用不着问他这些话,更用不着自己写笔记。
沙潘翻过去一页。
“这些年,那个港口给国家了什么?”
索占塔松了一口气。
这个题目他熟。
他从税讲起。
港务费、关税、企业所得税,这些年一年比一年多,去年那个数目在整个省里排得上号。
再讲雇工,港区加上工地,本地人拿多少个岗位,那个镇子从几十户渔民到今天有铺面有餐馆,学校也在起。
再讲那条路,那是人家自己掏钱修的国道支线,修完了移交给国家,路上跑的车不收一分钱。
还有那家医院。
六层的主楼,血库和手术室都有,方圆几十公里的人看病都往那里跑,本地人去看,收的钱比西港便宜。
“这些不是我替他说话。”索占塔说,“将军派人下去问一问,问镇上任何一个人,问出来的答案都一样。”
沙潘写到这里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看不出什么。
“你说的这些数目,纸面上的东西你手里有没有?”
索占塔的心跳漏了一拍。
“有。部里存着,我这里也有一份副本。”
“过两天我让人去取。”
“好。”
沙潘把本子合上了。
从坐下来到这个时候,前后一个多钟头。
这一个多钟头里,索占塔讲了那么多话,对面这个人一句评价都没有给过。
不说好,也不说坏,只是记。
索占塔看着那个合上的本子,终于还是没有忍住。
“将军,恕我冒昧。您今天问我这些,是……”
沙潘把笔插回上衣口袋里。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很短:“我们的国家需要我们这些真正做事的人。”
说完就站了起来。
索占塔跟着站起来,等着后面的话。
后面没有话了。
沙潘把他送到会客室门口,说了句路上小心,转身回屋去了。
索占塔坐进车里,坐了半分钟才让司机开。
车走在城北的街上。
这句话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
国家需要我们。
哪个国家不需要它的人办事?
这句话往哪边解都解得通,往哪边解也都落不到实处。
他今天讲的每一句话都是替森莫港说的好话。
要是那个本子最后是拿去定这个港口的罪的,那他今天就是往自己的坟上又添了一锹土。
要是不是呢?
后面的几天,事情往一个索占塔没有想到的方向去了。
第一天他还是提着心的。
蒙塞早上八点半进来,说城里传得很凶,说军区在西边折了两架飞机,说法有好几个版本,有说是被打下来的,有说是撞了山。
国会那边有人在打听,几个议员在饭局上问过。
第二天,蒙塞进来的时候脸上就有点犹豫。
他说传的人少了一半。
原来在说的那几个圈子,昨天还热闹,今天就都换了别的话题。
第三天,蒙塞站在办公桌前面,报了半天别的事,最后说:“飞机那件事,今天没有人提了。”
“一个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
索占塔让他出去,自己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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