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杜光海看,手指在两条记录的时间上点了点。
那个弯前后没有人家,下午他站在路边看过,一边是山,一边是芭蕉地,天一黑,路上只有过路的车灯。
矿上自己的管事,是被一个过路的陌生人打电话才知道出了事,黄文泰住在镇上,几分钟后就打上山来,说他听说了,他认识人,连夜叫车来拖。
他再往后翻,翻到铺子打来劝陶文禄拆车的那一通。
陶文禄拿“刹车没问题”去顶农文坚,是翻车第二天下午的事,这通电话,是那之后的第三天打来的。
杜光海盯着屏幕,没吭声。
刘志学把手机放在桌上,没急着往下说。
通话记录只记着谁打给谁、什么时候打的,上面没有话。
那个骑摩托的报完信,转头就可能跟别人说,镇上路口蹲着抽烟的人一传十,黄文泰这种吃拖车饭的,耳朵本来就比别人长。
单凭这几分钟,定不了他什么。
可这件事从头到尾,不止这几分钟。
“老杜,我把我看到的说一遍,哪些是真有的,哪些是我猜的,你自己分。”刘志学点了一支烟,“黄文泰要这座矿的运输,这是他今天上午坐在这间屋里亲口开的价。矿上的车一直是村里人在开,这些司机是农文坚领来的,是他把他们拴在这座矿上的。黄文泰想插进来,挡着他的就是这些人,还有农文坚。”
杜光海嗯了一声。
“以前矿上死过人,你说的,钱给到位,几天就平了。这回死的偏偏是农文坚的亲弟弟,他不肯拿钱了事,一开口就是一百二十亿,全村跟着不上工。”
“车翻了,拖车是黄叫的。车进了铺子,‘刹车没问题’是铺子报的,陶经理拿这句话顶住农文坚,矿上咬着不赔,村里咬着不干,两边就这么僵着。僵了几天,铺子来劝拆车,车一拆,刹车到底坏没坏,这辈子也查不清了。我下午去那个弯看过,大货车翻下去,碎玻璃溅了一路,路面上被人扫得干干净净,路肩上全是扫帚印子。”
他弹了一下烟灰:“昨晚两边都收了枪,眼看要散场,又响了一枪,把老邓打死了。今天上午,黄文泰就一个人开着皮卡上山,说这件事他能平。”
屋里只剩挂钟在走,陶文禄捂着半边脸,连喘气都放轻了。
“这里头,拖车是他叫的,铺子他今天下午进去待了一个多钟头,他上山开价,这几件是真的。铺子报没毛病、劝拆车,是陶经理的手机和他自己的嘴说的,也是真的。”刘志学停了一下,“剩下的,那一枪是谁开的,铺子跟他怎么说好的,我都拿不出东西来。”
他把烟按灭在杜光海刚墩下的那只烟灰缸里:“车是怎么坏的,我不知道。可我不信这是一场车祸。”
……
杜光海的手已经伸到了桌子中间,把自己的手机拿了起来。
他这几天在矿上受的气,全都绕回到一个开白皮卡的人身上。
这个人从翻车那天晚上起就把手伸进了矿里,借他的管事卖他的车,借村长的弟弟堵他的路,今天还坐在这间屋里,当着他的面说路上出了事他拦不住。
人就在镇上自己家里,阿俊的人在斜对面盯着,今晚打过去,明天早上镇上就少一个找车的。
在这一带,这种人死了,他的车队自然有人接,他欠的人情自然没人再提。
“我让阿俊今晚就去他家。”杜光海已经在翻号码,“省得夜长梦多!”
刘志学没伸手去拦,只问了一句:“农文坚现在当黄文泰是什么人?”
杜光海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在他眼里,黄是替他弟弟出头、替村里跟矿上讨说法的人。”刘志学的声音还是不高,“今晚黄死在家里,明天全村都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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