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得满是血丝的眼睛落在那张小小的芯片卡上,走过去蹲下探了探阿梭滚烫的脖子。
大子集团的枪手正在城北一街一巷往这边筛查,死蹲在老铺里迟早让人堵住后门抓活的,眼下唯有弄到一部能用的手机插上这张卡,跟森莫港联系上,才有可能找到接应脱身的路子。
何况岩温四个兄弟是奉命来护他的,乃宋已经折在河滩上,要是再看着阿梭烧死,他活着回森莫港也没脸见杨鸣和花鸡。
狄浩收回手站起身,沉声拍了板:“不能再干耗下去了,今晚必须派人出去买消炎药和退烧药,顺带弄一部旧手机回来。”
蹲在门后握着手枪的那个老内保脸色骤变,急忙凑上来压着嗓子劝道:“狄总,这会儿可千万不能出去!外头街口从早到晚全是黑皮卡,昨天修船厂刚炸死他们那么多人,邢东那帮疯狗正红着眼满城翻咱们,这时候去买治伤退烧的药,跟自己往枪口上撞有什么两样?万一让人咬住尾巴摸回来,六个人全得死在这间破屋里!”
狄浩扫了他一眼,语气没留余地:“不出去找药和手机,阿梭熬不过明早,等明天大子的人挨户搜进这条巷子,大家一样走不掉。”
屋里这几个人,狄浩的照片早传遍了各个卡口,岩温和桑吞长着掸邦外地脸、高棉话又生硬,开口买东西立刻漏底。
算来算去,只有老部下麦启荣在西港混了十几年,街巷熟、本地话地道,夜里混进夜市最不容易惹眼。
狄浩没动整捆连号的百元大钞,从双肩包夹层里抽出一沓零散旧美金,转头看向高个子的麦启荣:“阿麦,这趟只能你跑一趟。”
“狄总放心,我去。”麦启荣没有半句推脱,干脆地站起身,扯了扯自己身上那件早被汗水浸透、洗得发白的旧保安衬衫,“铺子门后挂着两件以前店主留下的深色汗衫,我换一身再出去。”
狄浩管过西港的园区,清楚大子集团查人的套路,昨天弃车后座留了血,陈至和邢东多半已经派眼线盯住了城里的诊所和大药房。
他把散钞塞进麦启荣手里,低声叮嘱:“别进诊所和大药房,从后院绕去西头棚户区夜市,找小药摊,就说家里人淋雨重感冒,分两家买点口服消炎药、退烧药和酒精棉。再去地摊淘部给现钱就能拿走的旧按键机,能插卡开机就行。回来多兜两圈,看准没尾巴再进后院。”
麦启荣揣好零散美金,换上深色汗衫,把上膛的手枪掖进后腰,等天全黑便拨开门闩闪进黑巷。
……
同一晚八点多,西港城外几公里处一片荒僻的红树林滩涂外,黑沉沉的海浪拍打着岸边礁石。
一条没点灯的木壳船提前收了外挂机油门,借着余势悄无声息滑进红树林掩映的烂泥浅滩。
船凌晨抵近西港外海时,方青望见近海几个小渔村和野码头都有手电光晃动,大子集团已经派人卡住了海岸。
白天海面无遮挡,靠岸容易漏底,花鸡和方青把船驶进外海无人礁石岛背风处躲了一天,熬到天黑才挑这处烂泥滩涂摸上来。
船底轻轻蹭上黑泥,穿深色工装的方青第一个翻出船舷,踩进没过脚踝的腥臭烂泥里,端起自动步枪警惕地扫视岸上树影。
紧跟着,八名精悍的手下掀开船舱里的油布和渔网,各自背起帆布包和急救包,扣紧胸前的满弹匣胸挂,提枪接连跃下浅滩,全程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穿深色短袖、脚蹬旧运动鞋的花鸡最后一个跳下船头,瘦小的身子几步蹚上岸边的硬地。
等手下用缆绳将木壳船拴进红树林深处的老根底下,花鸡蹲进礁石暗影里,掏出手机拿手掌遮住屏幕亮光,再一次拨通了岩温的号码。
听筒里传出来的依旧是关机提示音。
花鸡掐断电话,眉头拧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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