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人精。
贵妃娘娘把王若英交给王氏,自然是不想落人话柄。但王氏面对王若英这个烫手山芋,同样难以抉择。闹大了,折损王家声誉,偷摸处置,又显得王家没有诚意,对叛徒心慈手软。
王家选择派贵女来京,既有态度,在贵妃娘娘那边可以交代。又能控制影响力,把叛徒一事的后续风波尽可能降低。
实在是一式妙招。
……
京城之外,王家贵女的车驾晃晃悠悠,不疾不徐。
马车中,一主一仆座次分明。
主人家身姿如玉,恬静如画,玉手持卷,鹅颈修长,美眸落定书本,瞧得十分入神。
仆从侍女则显得有些并不安定。
终于,丫鬟芸烟看向自家小姐,道:“小姐,马上要到京城了。”
“嗯。”
王令沅轻应了一声,但她眼眸不抬,明显是应付丫鬟。
芸烟再道:“小姐,按照规矩,您此行京城,不便再住客栈。”
“那就不住。”
“小姐,按照规矩,京城王家亲戚中,您得择一处落脚。”
“你来挑吧。”
“小姐,奴婢不能做您的主。”
王令沅耐住性子,再道:“那就住若英堂姑家。”
芸烟道:“小姐,您这次来,就是要处理您堂姑的事情的,在邹府落脚,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王令沅微微叹了口气,她方才看诗选词,渐入佳境,偏偏被这个芸烟搅得不得安生。
她的确贵为贵女,但是身上规矩太多,处处掣肘。
虽然这等身份地位,在外人看来风光无限,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仅仅是王家的一个“象征”,是用来展示王家底蕴的“东西”。
没有人在乎她怎么看,她怎么想,只有人不断要求她,让她要怎么做,要如何维护家族利益,必要时候甚至连她自己都得搭进去。
不过王令沅早就看开了,自古红颜多薄命,她若平安喜乐,大抵也不会体会到诗词歌赋中的诸多感伤。
人生若无刻骨铭心,靠什么铸就传世名篇?
“父亲心思缜密,我此行来京,他必然已经做好布置。你直接说吧,父亲准备安排我去哪儿落脚。”
芸烟立刻道:“小姐,老爷的意思是,您最好落脚在本家吏部侍郎王潜府上。老爷说,京城局势复杂纷乱,邹氏章氏毕竟是外姓,而且看贵妃娘娘最近的动向,这两家都不得娘娘心意。您若一招不慎,或许会拉着王家被邹、章二氏所绑架。还有就是……”
“好了,好了。”
王令沅蹙着好看的眉头,道:“此事你做主,我出面。反正最后都要按父亲的意思行事,我怎么想的不重要。”
“是。”
芸烟低头不言。
作为一直伺候小姐的大丫鬟,她有时候其实挺能理解小姐现在的状态的。
小姐其实不是从一开始就什么都无所谓的。只是因为老爷独断专行,使得小姐的意见总是得不到关注,再加上她天生弱势的女子身份,导致话语更弱,如此种种因素之后,小姐便逐渐开始“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
玉霄宫。
贵妃娘娘身穿素雅得体的修身衣裙,端坐在书案之后,垂眸批阅朝政奏折。不多时,寒酥迈着小步轻悄走近,弯腰低声道:“娘娘,谢家贵女求见。”
娘娘一愣,道:“谢晚棠?”
“是。”
“她自己来的?”
“对。”
“何书墨呢?”
“回禀娘娘,何书墨在卫尉寺操练手下,暂时没有准备外出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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