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身看着慕容远,“封狼居胥,勒石燕然,不管将来这土地能否守住,本将的不世之功,也足以名垂青史!”
“来人,送.”
他冷漠而决绝的话音刚刚出口,房间内的一扇屏风之后,便响起了一阵重重的咳嗽。
咳嗽声很突兀,很急促,带着几分显然的劝阻意味。
凌岳就仿佛是被一匹生生被扯住缰绳的烈马,在这一刻,脸上的冷峻悄然一敛,十分突兀地收回了嘴边的话,“尔等远道而来,先去休息吧,等休息好了,我们再商议此事。”
原本脸上已经露出失望之色的慕容远等人,瞬间欣喜不已。
接着他们瞟向那屏风的目光也变得惊讶。
这世间竟有人能够让凌岳如此听话?
莫不是那个煞星也到了北境?
不对,听说他是在西北啊!
带着满腔的疑惑,慕容远带着属下告辞离去。
不论怎么说,凌岳没有立马拒绝他们,都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
待他们离开之后,沈千钟缓缓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面带微笑,“凌将军方才的演技很不错。”
听着这个沈千钟自称从齐政那儿学来的怪词,凌岳摆了摆手,“你让我装作想谈,那或许会很困难,但让我装作不想谈,太容易了,因为我本来就不想谈。”
沈千钟闻言微微一笑,“那在下可要好好谢谢将军愿意配合在下演这一出戏了。”
凌岳面露沉吟,双目直直地看着沈千钟,“沈先生是真的觉得应该与北燕议和吗?”
沈千钟微笑道:“首先,不论是要议和还是要一鼓作气彻底覆灭北燕,我们必须要拿一个明确的说法出来广布全军,这样才能够统一将士们的思想,提振士气,这一点将军是认可的吧?”
凌岳点了点头,确实,他这些日子的观察,定北关中便已经有不同的声音了,更遑论如今正在北上攻伐的那些军队。
沈千钟接着道:“其次,这北燕使者方才有一句话说的很对,我们是很难在草原上站稳脚跟实施统治的,我们能做的只是将这些草原部落打得老老实实,不敢南下窥边,因为这片土地确实不适合以农耕立国的我们。”
“当初汉朝灭匈奴、曹操征乌桓、唐朝灭突厥、北魏败柔然,虽一时彪炳之功,但草原上便会立刻有新的部落替代,新的霸主产生。我们如果靡费甚巨,灭掉北燕,从朝廷的角度来说,确实并不划算。”
“但将军方才有句话也说得很对。您是将军,您只管打仗。朝廷既然没有阻止你,并给了你充分的授权,哪个不想封狼居胥?哪个不想勒石燕然?那至于后面的治国和谈判,那不是您的分内之事。”
凌岳听着这两头皆可的话,微微皱了皱眉,但本着对沈千钟的信任,还是没有插话,安静地等待着他的下文。
沈千钟缓缓道:“若将军是普通的将军,那在下就不多说了。可将军和陛下是生死之交,与镇海王亦是知己好友,你是大梁的文武双璧之一,故而你的很多决定便不能只从一个将军的角度来考虑。”
他看着凌岳,“当初临别之际,镇海王与我长谈,推演各种可能的情况制定对策,说到如果出现当下这种情况时,他提到了一个很重要的词,统治的成本。”
凌岳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解,“成本?”
沈千钟点了点头,“是的,这是镇海王告诉在下的,不论是持家还是治国,成本都非常重要,要算得明白账。将所有的事情都看得简单,沉溺于那种恢宏叙事,以为大手一挥便是山河变色的人,不是真正的当国者。”
凌岳默默点头,以他的出身,眼界自然不低,知晓高层的许多事情,非常明白财政的重要。
沈千钟看着凌岳,“镇海
-->>(第3/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