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翻涌的惊涛骇浪。
他仿佛在思量中年男人这番话的真假,又似乎在权衡按照这个计划,他们能有多少胜算。
李知义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他的目光在李仁孝与中年男人之间来回游移,眼神里满是忐忑与期待,像一个囚犯在等待着最终的宣判。
沉默在这间狭小的木屋中蔓延。
连窗外积雪压断枯枝的细微声响,在此刻都清晰可闻。
中年男人并不催促。
他只是缓缓从怀中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轻轻放在李仁孝面前的桌子上。
“这是两百万两银票。”
他的声音平静如水,“事成之后,你带着它们回去这便是你复国之初的立身之本。”
他收回手,将双手拢入袖中,目光直直地看着李仁孝,脸上的笑意终于敛去了几分,“我们的诚意,已经足够。若是到了这一步,睿王殿下仍旧觉得信不过,那我们也只能采用另外的法子了。”
这是最后通牒。
同样,也是毫不掩饰的威胁。
李仁孝抬起头,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
过了许久,他终于开口,问了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
中年男人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文尔雅,“区区贱名,不足挂齿。”
李仁孝冷哼一声,“你连身份都不肯露,本王凭什么拿身家性命,拿所有西凉人的前途,陪你赌这一局?”
中年男人看着他,轻轻笑了笑。
“第一,不是你陪我赌。我也知道,睿王殿下压根就不想叛变。您只想着安安稳稳地做您的宁德王,保住西凉人这点来之不易的太平。但很可惜如今的形势,已由不得您。是形势所迫,您必须要叛这个变。”
“第二,我姓崔,在家中行六。您可以叫我崔六。”
崔六。
李仁孝的瞳孔再次不易察觉地一缩。
以他的出身,自然对整个天下的世家大族都曾下过一番功夫去了解。
他没想到,唐末那场焚天大火,竟然还未彻底将这百足之虫烧尽。
他们死而不僵,甚至有余力在这座帝国的权力中心搅动这等风云。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沉默地,伸出手,拿起了桌上那个沉甸甸的布袋。
李仁孝走了。
他没有给出任何承诺,只是拿着那个布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木屋,消失在了庭院的雪径尽头。
崔六没有逼迫他表态。
他甚至没有多说一个字,只是负手站在原地,目送着那道背影远去。
他们彼此都明白,当所有的利害关系都被条分缕析地摆在面前,当所有的后路都被一一堵死,双方都足够聪明时,那么一切,便终究会按照他们各自心中所设计好的那个剧本,分毫不差地铺展开来。
言语承诺本身,反而是最不重要的东西。
直到那道背影彻底消失在庭院深处,崔六才缓缓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一直留在房中,大气都不敢出的李知义。
他缓缓开口,“康王殿下,这些日子,前期的联络奔走,都是你一力操持。”
“明日给你们那五百死士,在明面上,他们是奉你皇兄李仁孝的号令,但实则他们会完全听从你的指挥。”
“等大局一稳,你便可以寻个机会,除掉李仁孝。届时,你独掌大局,振臂一呼,便是实打实的西凉之主。”
李知义闻言,心中那份压抑了许久的狂喜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揖到地,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多谢崔先生栽培!在下铭感五内,绝不负先生厚望!”
崔六只是淡淡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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