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稳,无需任何更张。若陛下当真天不假年,在他已昏迷了整整一日的情况下,左右也不过就是这一个夜晚的事。诸位爱卿,诸位将士”
她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了几分,“难道,连这点时间,都等不得吗?”
太后的话,其实极有道理。
倘若皇帝当真要死,那眼看也撑不了几个时辰了,等着皇帝咽气便是,反正眼下巡防营也好、宫中禁军营也罢,都已经露面,局面尽在掌控之中。
倘若皇帝死不了,竟奇迹般地醒了过来,那大家该干什么还干什么,这满殿的算计便都成了笑话。
可这十分合理的安排,却恰恰不是许忠与他背后那些士族党羽们所希望看到的情形。
他们又不是真的来扶大厦之将倾的。
等皇帝醒过来,他们还忙活个什么劲?
今夜这机会的窗口窄得只有一线,此时不搏,更待何时?
于是,在太后再次拒绝之后,那些出身士族、早已按捺不住的大臣们,终于纷纷站了出来,开始打起了明牌。
“太后娘娘此言差矣。太后娘娘所思,在母子亲情,在礼法规矩,甚至在您的心头希望。然臣等所念,却只在人心,在朝局。今夜为何会有这么多野心之辈敢于悍然作祟?不就是因为他们觉得,这朝堂纷乱未定,共识未成,人心不稳,有他们火中取栗的机会吗?”
“是啊,太后娘娘,如今只需请太子殿下登基,百官奉迎,以正视听,以安人心,于陛下龙体并无半分影响。太子年幼,并非可以亲政之龄。若陛下康复,自可以太上皇之尊继续执掌天下,并无半分后患。可一旦陛下当真遭遇不测,朝堂之上有百官公认、朝野共尊的天子坐镇,那些野心之徒便自然没了作祟的空间,此实乃万全之策!断无不允之理啊!”
“太后娘娘爱护陛下之心,臣等感同身受,臣等亦绝无半分悖逆之心,更无丝毫私念。臣等只是实在不愿不愿陛下呕心沥血、殚精竭虑所营造的这煌煌盛世、万古基业,在一夜之间横遭波折,功亏一篑!”
“天下人心之向背,朝堂运转之法度,皆有其不可违逆之理。太后娘娘,臣请您宽言纳谏,顺天应人,以护陛下之治,以定万世之基!”
一声声看似语重心长、句句发自肺腑的劝谏,编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从四面八方朝太后缓缓罩下。
在这张网中,不懂国事、不通情理、妇人之仁等一顶顶无形的帽子,也悄然朝太后头上落去。
眼看着太后先遭许忠逼迫,又被群臣围攻,李仁孝和聂锋寒的脸上都不由露出焦急之色。
但二人的耳畔,却传来一声极低的声音。
“别着急。”
二人扭头,看着开口的皇甫烨,目光探询。
这位前楚王轻声道:“陛下之病,不是一日之事,以齐政之能,岂会没有后手?你们不觉得眼下这局面,很诡异吗?”
二人一愣,旋即皱眉。
别说,还真是。
齐政也才走两三日,他既然都能算到西凉人可能会被挟裹,又怎么可能不做好其他的应对。
想到这儿,二人心头的担忧也放下了大半,眼神悄然在殿中逡巡,思考着后手的所在。
在这满殿的喧嚣与逼迫之中,太后所遭受的最致命一击,却来自一个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方向。
听见百官的谏言,皇后转过头,看着太后,嘴唇微微颤抖着,几乎是用一种乞求的目光望向自己的婆婆,颤声唤了一句,“母后.”
她的话没有说完。
太后便已猛然转头,一道凌厉到近乎冰冷的目光,当即瞪了过去。
只这一眼,便将皇后余下的话生生堵在了喉咙里。
但是,也正是这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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