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了分寸。请陛下责罚!”
启元帝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有无奈,有失望,却也有难掩的怜惜与理解。
“你说的这些,朕都明白。朕也理解。所以,朕不会怪你。”
皇后愕然抬头,看向启元帝。
她万万没有想到,等来的竟是这样一句话。
启元帝的声音接着响起,“但理解并不是万能的,在这皇宫之中,善良的愚蠢是最致命的东西。”
他在皇后面前蹲下身子,盯着皇后的双眼,“朕希望你好好长一个教训。若你反复踏进同一个陷阱,那只能说明,你没有执掌六宫的能耐,也说明.”
他顿了顿,“说明朕看错了人。朕不希望这样。”
皇后眼眶一红,再度深深叩拜下去。
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感动的哽咽,郑重道:“请陛下放心,臣妾定不负陛下信任!”
启元帝伸出手,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未来的日子里,多看,多听,少说,多学。”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朕会做出最妥当的安排。你只需做好你分内的事,不要自作聪明,也不要存什么别样的心思。”
“臣妾,谨遵陛下教诲。”
“好了。”启元帝松开手,“朕还要去母后那边一趟。你好好照顾太子。”
“臣妾恭送陛下。”
皇后躬身行礼,目送那道身影大步走出殿门。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廊道尽头,她才缓缓直起身,抬手轻轻抚了抚自己的胸口。
难关已过,但那颗心,依旧在疯狂地跳动着,不肯平息。
启元帝走入长宁宫,刚要依礼拜见,太后已快步走上前来。
她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将他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遍。
那双曾经在先帝后宫中静看潮起潮落,波澜不惊了半辈子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失而复得的后怕与庆幸,这些浓郁的情绪,在眼中凝成了氤氲的水光,看得让人心疼。
看着母后这般模样,启元帝也不由得动容。
他退后一步,撩袍,双膝跪地,额头触在太后手背上,声音沙哑而真挚,“孩儿不孝,让母后担心了。”
太后缓缓将他扶了起来,将他的手拢在自己的掌心里,用力握了握。
而后缓慢却坚定地摇了摇头,“军国大事远比哀家一个妇人的感受更重要。哀家知道,你一定有你自己的谋划,哀家更知道,你所做的,一定都是对江山社稷更好的事。”
她的声音温柔,带着一种为人母者独有的坚韧与包容。
她抬起手,轻轻抚了抚启元帝的脸颊,不论孩子多大,在她的心头,始终是那个让她担忧的人。
“放手去做吧,你是皇帝,是天下万民的君父,其次才是母后的孩子。”
启元帝重重点了点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却什么也没有多说。
有些话,无需诉诸言语的肤浅表达。
他又陪着太后坐了一会儿,说了些家常闲话,然后便起身告退。
走出长宁宫,冬日的日光已开始微微西斜,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站在廊下,静静看了看在未化的积雪中愈发鲜红的宫墙,怔怔出神。
过了好一会儿,他侧过头,对身后的童瑞淡淡吩咐了一句。
“让张守真就在回春殿中候着。等朕安排完了手头这些事,再去安顿他。派几个信得过的人守着,不要让他出什么纰漏。”
童瑞躬身领命,将每一个字都牢牢记下。
随后,启元帝在广宇楼召见了百骑司统领洪天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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