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当作理所当然,甚至还会觉得这是朝廷有求于他们,是他们应得的。他们非但不会感激,反倒会坐下来,翘起二郎腿,一条一条地跟你讨价还价,甚至还会要求朝廷增加筹码。”
齐政嗯了一声,“是的,如果提前说了,这些后手便全都失了本该有的分量,反倒会因为一点点没做好,就让他们觉得朝廷言而无信。”
“而现在,他们先被逼着接受了那个他们所认为的最坏的结果,脊梁被压弯了,脾气被磨平了,期望也被打到了谷底。从那一刻起,往后每一点好消息,便都成了意外之喜。给他们一分,他们便感激一分;给他们两分,他们便感激两分。这就叫预期管理。”
他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感慨,“做大事,有一条铁律,绝不能迷信方案而无视人性。人性这种东西,似乎看不见摸不着,但却会让许多原本在纸上天衣无缝的计划,在落地的时候,面目全非。”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抬起头,目光越过镜湖的万顷碧波,越过江南的烟雨楼台,投向了更遥远的北方。
那里,有中京城巍峨的城楼,有勤政殿彻夜不熄的灯火,有那位独坐龙椅上的友人。
“此刻,陛下应该已经开始正式着手,推行新政了吧。”
中京城,勤政殿。
此刻的殿中,正召开着一场规格极高、气氛极其肃穆的会议。
与会者是政事堂的全部五位相公、六部尚书以及都察院的左右都御史。
每一张椅子上坐着的,都是这座庞大帝国最核心的掌舵之人。
会议自然是由启元帝亲自主持,整场会议的核心只有一个:推行新政。
随着前些日子那些胆敢谋逆犯上的大族被举族流放,他们在朝堂之中苦心经营多年的党羽也几乎被清扫一空。
那些侥幸未受牵连的大族和其余官员,在亲眼见识了朝廷雷霆万钧的手段与滴水不漏的布局之后,对新政的配合度也都悄然提高了不止一个层级。
甚至有不少嗅觉灵敏之人,已主动向朝廷呈递了奏折,建言应当趁此良机大力革除积弊,推进内政改革。
于是,此事便这样顺水推舟、顺理成章地被提上了日程。
值得一提的是,随着在那场风波之中行差踏错的赵相获罪流放,政事堂空出了一个位置。
在任期之内统调有度,让大梁军队打出了数场震惊天下的大胜,取得了赫赫武功的兵部尚书韩贤,终于凭借功劳,如愿以偿,被递补进了政事堂,坐上了那间屋子里空出来的那把椅子。
紧接着,在瞧见政事堂中,宋溪山、白圭、李紫垣与韩贤那一张张或沉稳或锐利的正当壮年的面孔时,唯一尚在的老臣顾相,也主动上了折子乞骸骨。
谁也不知道他此举究竟是出于兔死狐悲的苍凉,还是出于知情识趣的审慎。
抑或许两者都有。
启元帝照例来了一场大家都心知肚明的挽留,可顾相去意已决,言辞恳切,三辞三让之后,启元帝终于批准了他的辞呈,并给予了极大的荣宠,恩赐放还,赏金帛无数,令沿途驿站好生照料。
接替顾相进入政事堂的,便是那位在启元帝登基之初便率先投效,又在这些年间屡立功勋的刑部尚书孙准。
至此,启元帝用了三年多的时间,春风化雨般悄然完成了对整个政事堂的洗牌与重塑。
此刻的他,环顾座下,那一张张面孔,或锐意进取,或沉稳持重,或刚正不阿,或谋略深远,虽不能说朝堂已尽是他想要的模样,可至少坐在这间屋子里的人,大多都是他所认可,能够踏实做事的人了。
他也确实具备了推行新政的官员储备。
启元帝的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缓缓开口,“近日朝堂之中,关于内政改革的呼声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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