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国贼!”
“畜生!”
“我儿死在柔然刀下,原来刀是你们送的!”
一名中年汉子跪在人群中,双手捂着脸,肩膀一下接一下地抖。
他身旁的少年问:“爹,怎么了?”
汉子抬起脸,眼眶通红。
“你大伯的尸骨没找回来。”
“朝廷说柔然人的刀新,甲也新。”
“今日才知道,咱们自己城里的商人把刀送过去了。”
少年扭头看向刑台,牙齿咬住下唇。
张文谦翻过罪状下一页。
“其罪四,收买马匪,在黑风口截杀一心会政委六人,伤九人,毁账册,灭口供。”
赵铁柱听到这里,胸前药布又渗出一片红。
他往前走了一步,士兵伸手去扶,他甩开了。
“念。”
张文谦看了他一眼,继续道:“死者周衡,刘三河,陈启,孙旺,马成,杜小满。”
“六人皆奉柱国令清查商会账目,未曾扰民,未曾索贿,未曾畏死。”
台下有人哭出声。
“周政委来过我们村。”
“他给我娘讨回了被粮铺扣下的两斗粟。”
另一个老人抬起袖子擦脸。
“刘三河也来过。”
“他还说等盐价稳了,再给我们村修水渠。”
赵铁柱从怀里取出那枚暗红色胸章。
胸章边缘烧黑,中间有干涸血痕。
他把胸章捧在掌心,跪在陈宴面前。
“柱国。”
“这是周衡的。”
“他死的时候,胸口还护着账册。”
陈宴接过胸章,站起身,走到刑台边缘。
台下数万人同时安静下来。
连屋檐上的少年也停了动作。
陈宴把胸章举到阳光下。
“看清楚。”
“这不是金银,也不是官印。”
“它只是一块铁。”
“可这块铁上,沾着六条命。”
赵铁柱的牙关咬出声。
陈宴道:“他们是本公派出去的人。”
“本公派他们查账,查的是商会喝了你们多少血。”
“他们死在黑风口,不是因为他们挡了谁的财路。”
“他们死,是因为有人怕你们知道真相。”
人群里有人喊。
“柱国,杀了他们!”
陈宴转头看向钱万三。
钱万三脸色发白,嘴唇不停动。
“本公今日把话说在这里。”
“西北的新法,谁敢挡,谁死。”
“拿百姓性命挡,剐。”
“拿边军性命挡,诛。”
“拿大周国运去喂柔然突厥,三族同罪。”
钱万三终于喊出声。
“陈宴,你不能杀我三族。”
“我家中还有稚子,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陈宴看着他。
“你囤盐的时候,可曾想过别人家的稚子吃不上盐。”
钱万三哭道:“我愿交银子。”
“我有钱。”
“我能给军中百万两。”
“我还能供你十年军资。”
陈宴的目光往台下扫了一圈。
“听见了吗?”
“到了今日,他还觉得钱能买命。”
台下百姓怒声如潮。
“不能!”
“让他死!”
“让他还命!”
陈宴把胸章交回赵铁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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