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领,打吧,这辈子没碰过这么好的刀,今晚让我拿着它去烧贺兰部的粮仓,我一个人能杀二十个。”
乞伏骨站在雪地上,手里的横刀刀柄被他攥出了汗。
帐篷那边传来了孩子的哭声,细细弱弱的,被风雪碾得断断续续。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冻硬的泥地,沉默了十几息。
“分刀。”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挤出来的时候,声音不大,但周围所有人都听清了。
阿木日第一个转身跑向车队。
图海紧跟着冲了过去。
三百把横刀从铁框里一把一把被抽出来,传到三百名被挑选出来的乞伏部勇士手中。
领到刀的人把刀身贴在脸侧,冰凉的钢铁贴着冻裂的皮肤,有个年轻牧民低头看着刀锋上映出的自己那张瘦削的脸,嘴唇发着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别的。
有人在雪地上试刀,一横刀砍在一块冻硬的木板上,木板从中劈开,碎片飞到了两步之外。
旁边响起了一片吸气声。
“这刀是长生天的恩赐。”
一个满脸冻疮的老兵抱着横刀,声音沙得快要断掉。
乞伏骨站在人群中间,嗓门盖过了风声。
“今晚吃饱,把剩下的马肉和粟米全煮了,吃完上路。”
“能吃多少吃多少,明天的饭在贺兰部的粮仓里。”
人群里爆出一声低沉的吼。
“吃他们的!”
“杀他们的!”
“抢他们的!”
高炅站在车队旁边,看着乞伏部的营地在短短半个时辰之内从一座等死的冰窟变成了一个即将爆发的火药桶。
宋七蹲到他旁边,嗓音低到了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头儿,这帮人眼睛都红了,今晚上贺兰部够呛。”
高炅从袖口里摸出那块明镜司的铁牌,在手指间转了半圈。
“他们的眼睛红不红,不是本官关心的。”
他把铁牌揣回去。
“本官关心的是,这一刀砍下去之后,缊纥提的王庭会怎么反应。”
宋七挠了挠刀疤。
“王庭肯定要弹压。”
高炅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三下。
“弹压就需要从其他部落抽兵,抽兵就会让更多的部落不满。”
他抬头看了看天。
西北方向传来了一阵闷沉的风声,天边那面黑色的幕布又厚了一层。
“今晚的暴风雪会更大。”
“更大好。”
他站起来。
“宋七,带十个人散到贺兰部营地南面和东南面的岔口上,堵住退路。”
宋七歪着脑袋。
“堵谁?”
高炅的嗓音冷了半分。
“堵活口。”
“贺兰部的牧民跑了无所谓,牧民不知道刀是哪来的。”
“但如果有穿甲的将领或者王庭派驻的人跑出来,不能让他们活着往南走。”
宋七咧了咧嘴,刀疤跟着歪了一下。
“明白。”
黄昏过后,天色一层层地暗下来。
暴风雪在入夜前加了两个级别,碎冰粒子打在帐篷的牛皮面上密集得听着发麻,风声变成了持续不断的嘶嚎。
乞伏部营地里的篝火全被风扑灭了,只有帐篷缝隙里透出几点微弱的牛油灯光。
三百名领了横刀的死士在黑暗中集结。
每个人身上裹着从旧帐篷上裁下来的白色牛皮毡条,脸缠白布条,只露出两只眼睛。
两千名青壮跟在后面,手里举着各式各样的旧兵器,有几个把冻死的牛腿骨捡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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