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三阙一,兵法里的老规矩,留一条活路给你看让你觉得还能跑,等你从这条路跑出去了,他在外面埋好了骑兵一刀就收割了,追杀逃兵比攻坚营地省力气十倍不止。”
乞伏骨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那本汗不跑。”
“不跑就对了。”
高炅的手指从南面那道口子上收回来,移到了缊纥提连营的北面后方。
“缊纥提的辎重大营在这里,距离前沿连营大约十里,两万人的粮草军械全堆在后面这座辎重营里,守辎重的兵力大约两千人。”
乞伏骨盯着那个位置。
高炅的嗓音降了半度。
“但这些不是本官今天要说的重点。”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了三折的薄纸摊在地图上面,纸上画着一幅比地图更精细的布局,用不同颜色的墨标着不同的帐区和巡逻线路。
“这是缊纥提中军大帐周围的夜间布防图。”
乞伏骨的呼吸重了。
高炅用手指在图上划了一条线。
“缊纥提的中军大帐在连营正中间偏北的位置,周围三圈亲卫加起来六百人,但是。”
他的手指停在了图上一个被红墨圈出来的位置。
“每天换防的间隙有两刻钟的空档,这两刻钟里大帐的西北角只有三十个人在值守,其余的人在交接轮换。”
乞伏骨的喉咙里滚出了一声粗喘。
“你的意思是让本汗去夜袭缊纥提的中军大帐?”
高炅把那张布防图从地图上拿起来递到乞伏骨手里。
“不是夜袭,是决死突击,大汗集中所有能打的人从营地北面冲出去,一路往北不管两侧直插缊纥提的中军,只要砍掉了缊纥提的脑袋,这两万人就是一盘散沙。”
乞伏骨攥着那张布防图的手在发抖。
“五千人冲两万人的连营,就算直插中军,路上得死多少?”
高炅从他手里把图抽回来折好揣进了怀里。
“大汗还有别的选择吗?”
帐内沉默了五个呼吸的时间。
高炅站起来走到帐帘口,掀开一角看着外面营地里那些因为粮仓被烧而四处奔走恐慌的人影。
“本官再给大汗一个消息。”
乞伏骨从地上站起来,膝盖的关节因为蹲太久有些发僵。
“什么消息?”
高炅回过头来,嗓音从齿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碾出来。
“缊纥提出发之前给锋下过一道密令,凡乞伏部中人,不论男女老幼,格杀勿论,投降不受。”
乞伏骨的脸色在这句话落下去之后彻底变了,从灰白变成了一种没有活人气的青黑色。
“投降不受?”
高炅把帘子放下来转过身,面对着乞伏骨。
“屠营令,大汗投降也是死,不投降也是死,区别只是死得快还是死得慢。”
乞伏骨的手指把身侧那把弯刀的柄攥得吱嘎作响,他的牙关咬得太紧以至于腮帮子上的肌肉都在跳。
“你怎么知道他下了屠营令?”
高炅从怀里又摸出了一截肉干叼上。
“大周的耳目在王庭里面,缊纥提帐里放的屁本官隔天就能闻到。”
乞伏骨盯着他的脸看了七八个呼吸,然后转身掀帘出去了,走的时候步子比进来的时候稳了三分,但那种稳不是镇定,是被逼到了绝路上的人已经没有力气再慌了。
高炅看着他走远了,把嘴里的肉干嚼碎咽了,转头朝帐篷角落里蹲着的宋七说了一句话。
“暗道挖到什么位置了?”
宋七从阴影里站起来,压着嗓门。
“再有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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