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管用。”
张文谦把算盘夹回了腋下,点着头。
“属下明白了,那青壮男丁这边……”
“青壮进了第一块地之后先缴械搜身,有兵器的全收走登记造册,然后按体格分三等,一等身强力壮的编苦役营去修银州到夏州的那条官道,二等次一些的编屯田营分到各县去垦荒种地,三等伤残但还能动的去牧场看马放羊。”
张文谦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陈宴看了他一眼。
“有话说?”
张文谦的嗓音压到了只有两步之内能听见的音量。
“柱国,三万口人每天的口粮是个大数字,咱们夏州的粮仓撑得住吗?”
陈宴从望楼底下那根石柱上靠着的位置直起了身子,朝城头石阶的方向走去。
“你再算一笔账。”
张文谦跟着走。
“三万口人每天三碗薄粥,一口人一天的口粮折合粟米三斤不到,三万口就是九万斤,一个月就是两百七十万斤。”
陈宴走到石阶顶上的时候停了一步。
“两百七十万斤粟米,换三万劳力十年的卖命钱,张文谦你告诉本公,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吗?”
张文谦的算盘珠子在袖子里响了一声,嘴角往两边拉开了。
“没有了。”
“去办,今天之内把三道栅栏竖起来把人分好了,粥棚从原来的安置营那边扩建三倍不够就扩五倍,劳契上面的条款跟之前一样写清楚了翻译好了贴出去,签了契按了手印的才能进第二道城门。”
张文谦把算盘往怀里一揣,转身朝石阶下面跑了出去,靴子踩在石阶上的声音急促得像敲鼓。
陈宴站在石阶顶上没有下去,转回身朝城墙垛口的方向走了几步,倚着那块被朝阳晒暖了的石砖往下看。
城下的人越聚越多了,护城河对面那片旷野上黑压压的人群从一千变成了两千变成了五千,还在不断地从北面涌过来,哭声喊声牲畜的叫声在晨风里汇成了一片巨大的嗡鸣。
陈宴看着那些人,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磕头的破烂皮袄和满脸泥污的面孔,看着那些饿得走不动路被人架着往前挪的老人和趴在大人背上睡着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孩子。
他的手指在垛口的石砖上敲了两下,节奏平缓得像在敲一张条案。
叶逐溪从城头东面的方向走了过来,铁甲外面罩着一件灰色的披风,长枪斜挎在背上,脸上的表情沉着看不出什么情绪。
“柱国,城下的人里面混着不少还穿着半截甲的溃兵,属下让弓弩手盯着呢。”
陈宴点了下头。
“溃兵单独划出来,先关进第一块地最里面的圈子里,缴了械搜了身确认没有危险了再跟其他青壮混编。”
叶逐溪应了一声,又站了一会儿没走。
“柱国,还有一件事。”
“说。”
叶逐溪的目光往城下扫了一圈,嗓音往低处压了压。
“那些溃兵里面有一部分人手上沾着血,铠甲底下藏着短刀,看神态不像是认命了的样子,倒像是还想找机会闹事的。”
陈宴把搭在垛口上的手收了回来,朝城头望楼的方向走去。
“本公不养白眼狼。”
叶逐溪跟着他走。
“柱国的意思是?”
陈宴走到望楼底下那张临时搬上来的条案前面坐了下来,案上摆着张文谦走之前留下的那几份公文和一碗已经凉了的茶。
“进了第一块地之后给他们两条路选,第一条签劳契老实干活,管吃管住十年后放归,第二条不签的现在就转头往北走回去找缊纥提,本公不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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