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了一记。
战马跑出数步,伤腿随马身起伏,疼得他腰背发紧。
可这点疼,比不上心里那三车石头。
另一边,段湘正在重新布阵。
“伤兵放中央,尚能拉弓的留下,断腿和重伤的送进车阵。”
军侯跑来回报:“副将,能列阵的只有两万七千余人。”
“库狄淦带走一万,还该有三万。”
“方才追击时又散了不少,许多人跑进火场,还有几千人找不到队伍。”
段湘接过名册,看都没看便塞回去:“别点了,先让人站住。”
“军中都在问粮。”
“告诉他们,今夜宰马。”
“能杀几匹?”
“先杀伤马。”
军侯没有离开:“伤马早让人抢着吃了。”
段湘抬起头。
不远处,十几名士卒正围着一匹中箭的战马割肉。
马还没有断气,四蹄在地上踢动,割肉的人却顾不上这些。
有人把刚割下来的肉塞进怀里。
旁边士卒伸手去抢,两人很快扭打在一起。
“住手!”
军侯带人赶过去,一脚踹开抢肉的士卒。
段湘在后面喊道:“别打了,肉拿回来,按营分。”
一名士卒抱着马腿不肯松手:“副将,我两日没吃饱了,这是我先割的。”
“交出来。”
“交了便轮不到我。”
“按人头发。”
士卒抬头看着他:“库狄将军追金子去了,粮也烧了,谁还给咱们按人头发?”
四周渐渐安静。
段湘拖着伤腿走到马尸旁,伸手夺过短刀,割下一条血肉。
“军侯先拿,什长第二,士卒第三,伤兵也有份。”
抱着马腿的人问道:“副将吃什么?”
“吃你剩下的。”
几名士卒看着他,终于松开手。
段湘把短刀插回马尸:“把火灭了,生火会招来突厥斥候,肉生吃也别叫唤。”
军侯领人分肉。
段湘转向传令兵:“西面放三层斥候,每层隔五里,南北两侧也放人,东面留出退路。”
“东面是王庭。”
“我晓得。”
“若突厥人从西边回来呢?”
“侧后方最容易进来,让右翼向北折,后军朝南铺开,中间不要留空。”
传令兵刚走,另一名斥候便跑了回来。
“副将,西边发现突厥马蹄。”
“多少?”
“先是几十骑,后面尘土太大,看不清。”
段湘抓起千里镜:“带我去。”
两人登上一辆烧坏的粮车。
西面草地上还冒着烟。
火势已经减弱,远处却有一条黑线正在缓慢移动。
段湘看了一阵,将千里镜递给军侯。
“莫贺咄没走远。”
“他要回来?”
“他在看咱们。”
“咱们还有近三万人。”
段湘跳下车:“旗撑起来,多点几面鼓,派五千人在火后往返走动,装成库狄淦还在军中。”
军侯问道:“能骗多久?”
“能骗一刻是一刻。”
段湘跳下车,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军侯跟在后面:“万一骗不住呢?”
“骗不住就打。”
“拿什么打?”
段湘回头看他一眼:“拿命。”
西面十余里外,莫贺咄勒住缰绳,目光一直没离开齐军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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