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宴!”
吼声穿过冻雨。
同一时间,战场对面也传来莫贺咄的咆哮。
“陈宴!”
两道声音隔着尸山撞在一处。
附近还在交战的士卒纷纷停手,刀搭在对方甲片上都没再往下切。
谁也不明白两位主将为何同时喊出这个名字。
莫贺咄拔出黄金弯刀,朝身边令旗劈下去。
旗杆断成两截,旗面摔进泥里。
“吹号,停战。”
王帐亲卫愣了一下:“太子?”
“停战!”
“齐军就在前面,咬咬牙再冲一轮……”
“冲完呢?”
“把他们杀干净。”
“杀干净了咱们还剩多少?”
亲卫没接上话。
“本太子看得见,齐军是死了不少,可突厥死的更多。”
“使者死在库狄淦手里,兄弟们也死了这么多,就这么算了?”
莫贺咄抓起一支火把朝他脸前一送:“再打,剩下的人也要死在这儿,你替他们死?”
亲卫退了半步。
号角换了节奏。
突厥骑兵开始向后脱离,马蹄声零零落落,不成队形。
齐军不敢追,只举着长矛留在原地,矛尖抖个不停。
一名突厥使者接过火把,骑着疲惫的战马独自走向齐阵。
“莫贺咄太子有话。”
齐军弓手搭箭指着他。
使者停在二十步外:“停战,请库狄将军出来面谈。”
有人骂道:“白天派来的使者都死了,你还敢来?”
“怕死便不来了。”
“突厥人又想耍什么花招?”
“再打,大家一块死,谁也回不了家。”
库狄淦从人群里走出来。
使者看见他身上裂开的金甲:“你是库狄淦?”
“莫贺咄为何停手?”
“他想问你一句话。”
“什么话?”
“齐军从王庭抢走的财宝在哪里。”
库狄淦的重剑提了起来。
段湘从后面一把按住剑背:“听他说完。”
使者没退:“突厥阵中没有财宝,齐军阵中也没有,太子说,咱们都中了陈宴的局。”
四周齐军开始议论。
“真是陈宴?”
“咱们死这么多人,竟连财宝在哪都不晓得?”
“那还打什么?”
“打了一天一夜,打了个寂寞?”
“谁他娘的告诉我这仗为什么打的?”
库狄淦咬着牙关:“让莫贺咄出来。”
“将军同意停战?”
“暂时停。”
“那要不要先让齐军放下兵器?”
“你回去让突厥人先放。”
使者摇头:“谁也别放,各退百步,中间留出空地。”
段湘开口:“可以。”
库狄淦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抬起手。
“传令,停战,后退百步。”
命令传下去的一瞬,许多齐军直接坐倒在地。
长矛从手里滑落,插进泥水也没人弯腰去捡。
还有人保持着站立的姿势,身体却整个靠在同伴肩头,分不清是睡着了还是断了气。
冻雨里,两支残军缓慢分开。
战场中央只剩尸体。
库狄淦和莫贺咄各带十名亲卫,从两边走向同一处未灭的火堆。
一个拖着伤腿,每走一步左脚都往外拐。
一个牵着跛马,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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