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晚,不去。”
楚宁挠了挠头发,眼中却露出一丝玩味与不正经:
“你听我说嘛……王家那帮人,不算小事。我一个人去也成,就是……啧,有点寂寞。”
李敬安终于抬起头,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隐有笑意:
“你什么时候怕过寂寞?”
楚宁咧咧嘴,笑意不减,却没再接茬。他坐在桌边,手指在墨盘边敲了敲,忽地语气一转,仿佛随意地问道:
“老李啊,你是一品阁的监察使,修为深不见底,竟肯窝在青阳县衙当个捕头,隐姓埋名……说实话,我一直觉得你挺委屈的。”
这句话带着点笑意,似调侃,却又藏着真诚与探询。
李敬安放下笔,目光投向庭外那片寂静夜色,良久不语。夜风拂动灯影,他才缓声道:
“有些事……只有站在最底下,才能看清上面藏着什么。”
楚宁微怔,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李敬安顿了顿,语气也冷了几分:
“你以为监察使是干什么的?杀人定罪?那只是表面。真正重要的,是查因定律。杀一个人容易,可问题的根在哪?因果如何?值不值得杀?你想过吗?”
“拔毒瘤固然痛快,但若这毒瘤连着心脉、动脉、骨架,一刀下去,死的未必是毒。”
楚宁垂下眼眸,手指微动,似在思索。
他缓缓开口,声音沉下去几分:
“可你明知王家荼毒百姓,罪无可赦……若真不动他们,便是任他们肆虐。”
“你若肯出手,青州王氏,早就灰飞烟灭了。”
这话不是质问,更不是斥责,是一种倔强的、带着信任的执着。
他是真把李敬安当作可以依靠的人,才敢如此直言。
李敬安却摇了摇头,望着灯火摇曳的案台,缓缓吐出四个字:
“不是不杀,不能杀。”
楚宁眉头一蹙,李敬安继续道:
“王家是毒没错,但你若现在动手,青州的权力结构会瞬间崩塌。你以为他们只有贪腐与杀戮?他们背后是数百年的商道、军备、供粮、地契、祭祀、税纲,甚至连义仓与寒赈都被他们把控。”
“杀他们容易。可杀了之后呢?谁来接手?谁能压住乱局?”
他语气平静,却每一个字都如沉石砸入心湖:
“百姓要吃饭,要田要水,要稳——不是你我二人行侠仗义的决断能换来的。”
楚宁微微皱眉,神情半是困惑半是思索。
片刻之后,他忽而轻笑,笑容里带着一点少年特有的不羁与狡黠:
“你说得头头是道。但老李,今晚你还是得陪我去。”
李敬安静默许久,终是开口,眼神沉如古井,语气却多了几分寒意中隐伏的锋芒:
“你是想让我陪你收尸,还是陪你杀人?”
楚宁耸耸肩,不改轻松模样,笑着眨了眨眼:
“最好两样都陪着。万一我下手太猛,尸体堆得太高,你不来帮我收拾一下……那场面,多没美感。”
李敬安挑了挑眉:
“理由。”
楚宁摊开手,理直气壮道:
“因为我是你学生啊。你总不能眼睁睁看我被人打,甚至被人杀吧?”
他那副半玩笑半认真模样,令李敬安一愣。
随即,他轻轻一笑,那一笑极淡,却在眉眼间漾出少有的柔光,像是有风掠过深井,荡起一圈清澈的涟漪。
“你是在担心——王林。”
楚宁脸上的笑容顿时一滞,随即干笑着挠了挠头:
“嘿嘿,还是你看得透。”
他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