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很低,「他杀了宁道奇,抢了和氏璧。现在所有人都在传,说他是————」
「是什麽?」
「说是神仙下凡。」李建成咽了口唾沫:「说他是替天行道,宁道奇是遭了天谴。」
李渊睁开眼,冷笑一声:「天谴?他王静渊也配替天行道?」
李建成不敢接话。
李渊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窗外是太原城的万家灯火,在夜色中星星点点,像是棋盘上的棋子。
「世民呢?」他忽然问。
李建成面色一僵:「二弟他————还在历阳。」
「还在历阳?」李渊转过身,目光如刀:「他不是去送嫁妆吗?怎麽还没回来?」
李建成低下头,声音更低了:「父亲,您忘了?秀宁大婚那天,您让他留在历阳观礼。後来————後来就一直没回来。」
李渊沉默了。
他知道李世民为什麽不回来。不是不想回,是回不来。王静渊把他扣在了历阳,名义上是「盛情挽留」,实际上就是软禁。而他李渊,连派人去要人的底气都没有。
「父亲。」李建成擡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王静渊虽然有和氏璧,虽然杀了宁道奇,但他毕竟只有历阳一隅之地。我们李阀兵精粮足,未必就怕了他。」
「怕?」李渊转过身,看着自己的长子,忽然笑了:「建成,你觉得我是怕他?」
李建成一愣:「那父亲为何————」
「我在等。」李渊打断他,「等他自己露出破绽。」
「破绽?」
「王静渊这个人,做事不择手段,但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李渊竖起一根手指:「他太狂了。狂到以为天下人都怕他,狂到居然传出这麽离谱的谣言。这种人,迟早会栽跟头。」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宇文阀、独孤阀这次吃了大亏,不会善罢甘休。宋阀虽然跟他走得近,但宋缺那个人,从来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至於那些义军————」
他冷笑一声:「王静渊杀了杜伏威,又搅了瓦岗寨,已经是众矢之的。我们不用急,等他自己把路走窄了,我们便能坐收渔翁之利了。」
李建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眼中依然有一丝不忍。
「父亲,那二弟他————」
「他会在历阳好好待着的。」李渊摆了摆手,语气平淡:「王静渊不会动他。秀宁是王静渊的正妻,世民是秀宁的兄长,看在秀宁的份上,王静渊不会把他怎麽样。」
他走回书案前,重新坐下,提笔写了一封信。
「把这封信送去历阳,给秀宁。」他将信递给李建成:「告诉她,李阀永远是她娘家。让她在历阳好好过日子,别想太多————」
李渊顿了顿,补充说道:「派人去送就行了,你不要亲自去了。」
李建成接过信,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还有事?」
「父亲,那柴家那边————」李建成犹豫了一下,「柴绍今天又来了,说想见父亲一面。」
「不见。」李渊头也不擡,「秀宁已经嫁人了,柴绍也该放下了。你告诉他,李阀会补偿他的。」
李建成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书房里只剩下李渊一个人。他坐在灯下,看着那盏摇曳的烛火,忽然叹了口气。刚才的雄心壮志、意气风发尽数褪去,毕竟李建成已经离去,他不用再装给什麽人看了。
「宁道奇死了。」他喃喃自语:「王静渊————你的武功到底强到了什麽地步?」
岭南,宋家山城。
宋缺站在磨刀堂里,面前挂着一幅舆图,图上标注着天下各大势力的分布。宋智站在他身後,手里拿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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