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二十年来,因涉及左道、巫蛊或是妖言等罪名被朝廷处置的术士家族。
在十一月十九日晚,他收到了来自开封府的信件。
信中提及,熙宁初年有一件旧案,舒州术士吴道渊,于熙宁四年,被控‘挟术妖言,窥测禁中,意图不轨’。
案发后,吴道渊被处极刑,家产抄没,亲族流放岭南烟瘴之地。
卷宗记录,吴道渊有一幺子,年方七岁,案发时恰在外祖家,得以逃脱,不知所踪。
其子之名,正是吴铭。
吴铭!
裴之砚放下密信,深深吸了一口气。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似乎开始严丝合缝的拼接了起来。
吴道渊之子吴铭,背负着家族血海深仇,隐姓埋名,甚至可能改换了身份。
他凭借家学渊源,设法进入了将作监,并亲自参与了社稷坛戊土镇石的更换工程。
他等待了整整二十年!
从熙宁四年到如今的元祐六年,从一个七岁稚童,成长为一名深谙秘术,心如蛇蝎的复仇者。
他更换镇石,不是为了维护社稷坛,而是标记。
他亲手为自己选定了未来复仇的法坛!
“刘推官,”
裴之砚的声音在寂静的公廨内响起,带着冰冷的杀伐之气,“重点排查吴铭辞官后,是否仍旧潜伏在洛阳,或者近期有重返洛阳的迹象。
他苦心经营二十年,绝不会在最后一刻远离!必然还在洛阳。”
“或许就在我们身边,等待着下一个,也可能是最后一个‘祭品’,来完成他的邪法!”
刘云明眉头深深皱起:“如此说来,他还要杀人?”
那这怎么防。
整个洛阳城那么大,它有可能存在任何角落。
如果不知道他要杀谁,怎么防得住?
刘云明的担忧不无道理。
洛阳城数十万人口,凶手隐匿其中,若不知下一个目标,防不胜防。
裴之砚的眼神愈发沉静,他缓缓道:“他当然要杀人,而且目标很可能已经选定。”
“佥判大人是已经有了头绪?”
“冬至将至,祭祀在即。社稷坛气场最为活跃敏感,亦是其邪法最能撼动地气之时。我若是他,绝不会错过此等良机。”
刘云明:“……大人的意思,他会在冬至前动手?”
“极有可能就是冬至前夜。”
吴铭如果真的是为了复仇做这些,选择社稷坛,便是要毁了大宋的江山社稷。
隆昌布行的钱广进可代表财、刘氏代表的是便是民,那还缺的是官。
他接下来要杀的,很有可能是官员。
只不过洛阳城的官员何其多,他们也分不出那么多的人力去护着。
护不住,那就反客为主,逼其现身。
他召来刘云明与王彪。
“如果真是吴铭,那他此刻最忌惮什么?”
刘云明思索道:“自是怕我等查明真相,尤其是勘破他利用戊土镇石行邪法之事。”
“不错,”
裴之砚点头,“那他最怕我们做什么?”
王彪反应更快:“怕我们动那镇石!怕我们坏了他的法坛!”
“正是!”
裴之砚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那我们便投其所惧!”
翌日,有消息从府衙传出。
裴佥判已让他的夫人,勘定社稷坛连日不净之根源,正在于东南巽位地气不洁的缘故。
为保冬至大祭万无一失,决定于十一月二十一日,就是冬至前一日午时,于社稷坛东南角举行一场小范围地法事,重新安抚地脉,稳固那方戊土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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