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走去。
卢氏透过车帘缝隙观察着这座陌生的城市。街道宽阔整洁,两旁店铺林立,招牌上写着汉字、突厥文、回鹘文等多种文字。行人穿着各异,有草原牧民打扮的,有西域商人装束的,甚至还能看到几个金发碧眼的胡人。最令她惊讶的是,街上有不少女子不戴面纱,大方地走在街上,有些还骑着马。
“乞儿国在凤主推行新政后,废除了许多旧俗。”莫贺似乎察觉到她的惊讶,主动解释道,“女子可以读书、经商、继承家产,也可以自由婚配。凤主说,一个国家若有一半人被束缚,就永远无法真正强大。”
卢氏心中震动。她想起长安城的女子,纵然是高门贵女,也大多困于深闺,一生荣辱系于父兄丈夫。而这里的女子,却能在阳光下自由行走。
车队穿过繁华的市集,来到一片宫殿建筑群前。与中原宫殿的金碧辉煌不同,这里的宫殿多用石木建造,风格粗犷大气,但细节处又可见精致雕琢。宫殿群中央最高的那座建筑顶上,立着一只巨大的白色雄鹰雕像,展翅欲飞。
“那是白鹰殿,陛下和凤主处理朝政的地方。”莫贺说,“凤主已在凤仪宫设宴,为诸位接风洗尘。请随我来。”
卢氏在李德奖的搀扶下下车,整理了一下衣襟。虽然旅途劳顿让她面色憔悴,但她依然挺直脊背,维持着宰相夫人的仪态。
穿过几重宫门,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宽阔的庭院,中央有喷泉水池,池中养着红鲤。庭院三面是宫殿,正前方的主殿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用汉字写着“凤仪宫”三个字,笔力遒劲,又不失秀逸。
殿门敞开,里面传来悠扬的乐声。莫贺引着众人入内,殿内陈设简雅,地上铺着厚实的毛毯,两侧摆着矮几和坐垫。主位上空着,左右两侧已坐了一些乞儿国的大臣。
卢氏被引到左侧上首位置坐下,李德奖在她旁边。刚落座,就听内侍高声通传:
“陛下驾到——凤主驾到——”
殿内众人齐齐起身。卢氏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跳出胸腔。她紧紧攥住袖中的手帕,眼睛死死盯着殿门。
先走进来的是个高大的男子,约莫四十岁年纪,深目高鼻,肤色黝黑,留着浓密的络腮胡,头戴金冠,身披白狼皮大氅,不怒自威。这应该就是乞儿国皇帝,阿史那·咄吉。
紧接着,一个女子跟在他身后走进来。
那一刻,卢氏几乎停止了呼吸。
十年了,她想象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想象过毛草灵会变成什么模样——或许被草原风霜摧残得容颜憔悴,或许被宫廷斗争折磨得神色疲惫,或许锦衣华服却眼神空洞。
但眼前这个人,和她所有的想象都不同。
毛草灵——或者说,乞儿国凤主——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袍,袍子上用银线绣着细密的凤羽纹。她没有戴繁复的头饰,只用一根白玉簪绾起长发,耳垂上坠着小小的珍珠。她的皮肤比在长安时晒黑了些,是健康的蜜色,眼角有了细微的皱纹,但那双眼睛依然清澈明亮,只是多了几分沉稳和睿智。
她走进来时,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在卢氏脸上停留了一瞬。那一瞬间,卢氏清楚地看到,她的瞳孔微微收缩,嘴唇轻轻颤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欢迎大唐使者远道而来。”咄吉皇帝在主位坐下,声音洪亮,“请坐。”
众人落座。毛草灵坐在皇帝右侧,姿态从容,端起酒杯:“诸位旅途劳顿,我谨代表乞儿国,敬各位一杯。”
她的声音也比从前低沉了些,但依然悦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味。
宴会开始,歌舞升平。草原的舞者跳起雄健的舞蹈,乐师弹奏着马头琴,歌声悠扬苍凉。美酒佳肴不断呈上,有烤全羊、手抓饭、奶酪、马奶酒,也有从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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