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您没事吧?”
老妇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她看起来有六十多岁,脸上布满沟壑般的皱纹,双手粗糙得像老树皮。
“谢...谢谢恩公。”老妇人颤巍巍要磕头,被毛草灵扶住了。
“您是从灾区来的?”毛草灵轻声问。
老妇人点头,眼泪顺着皱纹流下来:“发大水那天,俺家的房子‘轰’一下就塌了。俺儿和媳妇...都没跑出来...”她哽咽着说不下去,打开那个破布包,里面是几个已经发硬的馍馍,“这是今儿在城门口施粥那儿领的,想留着给孙子吃,那几个天杀的...”
毛草灵心中一酸,从袖中取出一些碎银:“这点钱您拿着,买些吃的。”
老妇人却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恩公已经救了俺,不能再要您的钱。县里明天还要施粥,俺和孙子饿不死...”
“老人家,朝廷不是拨了赈灾银吗?你们没领到?”毛草灵试探着问。
老妇人苦笑:“领是领了,一人二十文钱,够干什么?买两斤米就没了。再说了,领钱得排队,排一天队,领二十文,耽误了找活计,得不偿失啊。”
毛草灵眉头紧锁。一人二十文?朝廷拨的赈灾银折合每人至少二百文,这中间差了十倍!
“县衙在哪儿施粥?”她问。
“就在城东土地庙前,每日辰时一次,去晚了就没了。”老妇人说着,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毛草灵让暗卫去附近的药铺买了些治风寒的药,又塞给老妇人一些铜钱,这才离开。
回到客栈,天色已暗。毛草灵坐在灯下,将今日所见一一记下。她越写越气,笔尖几次戳破了纸张。
“公子,该用晚饭了。”霜儿端着托盘进来,见毛草灵脸色不好,轻声劝道,“您一天没怎么吃东西,身子会撑不住的。”
毛草灵放下笔,揉了揉眉心:“我吃不下。霜儿,你可知道,朝廷拨了五十万两赈灾银,可灾民每人只领到二十文?这中间的银子,都去哪儿了?”
霜儿垂下眼:“奴婢不敢妄议朝政,但...水至清则无鱼,这些事,历来如此。”
“历来如此,便是对的吗?”毛草灵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县衙方向隐约的灯火,“那些灾民,房子没了,亲人死了,拿着二十文钱,能做什么?”
霜儿不敢接话。
这时,门外传来暗卫的声音:“公子,有客来访。”
毛草灵一怔:“谁?”
“自称是县衙师爷,姓王。”
毛草灵与霜儿对视一眼,迅速收起桌上的笔记,整理了一下衣冠:“请进来。”
来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文人,穿着半旧的青色长衫,神态拘谨。一进门就躬身作揖:“在下王明德,临江县衙师爷,冒昧来访,还请林公子见谅。”
“王师爷请坐。”毛草灵示意霜儿上茶,“不知师爷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王明德接过茶盏却不喝,神色犹豫:“实不相瞒,今日林公子在街上救助灾民的事,衙役已经报给县尊大人了。大人命在下前来,一是感谢公子仁义之举,二是...想问问公子,可是京城工部派来巡查水利的林昭林大人?”
毛草灵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正是。在下奉工部之命,前来考察淮河水患,绘制治水图纸。因不想惊动地方,故未去县衙拜会,还望县尊见谅。”
王明德连忙摆手:“不敢不敢。只是...”他欲言又止,四下看了看。
毛草灵会意,示意霜儿和暗卫退下。屋内只剩二人时,王明德忽然起身,深深一揖:“林大人,在下有一事相求,此事关乎临江县数千灾民的性命,还请大人听我一言!”
“王师爷请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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