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一遍。皇帝听完,脸色更难看了——不是气的,是憋笑憋的。
“三十两银子,你拿不出来,让人回去取,然后在这儿傻等着?”
“我荷包里就这么多。”毛草灵理直气壮,“我又不知道外头物价。”
皇帝看着她,看着她那身粗布棉袄,看着她怀里鼓鼓囊囊不知揣着什么,忽然觉得心口某个地方软了一下。七年了,这人还是当初那个样子,看见不平事就往上冲,管它惹不惹得起。
“人呢?”他问,“欠债的那个妇人呢?”
“带孩子看病去了。得先把钱送过去。”
皇帝转头看向地上的两个人:“陈员外家的?”
“是,是......”两个男人磕头如捣蒜。
“回去告诉你们陈员外,这事本——我管了。那寡妇的债一笔勾销,再敢去找麻烦,让他自己来大牢里蹲着。”
两个男人连滚带爬跑了。
围观的百姓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爷是谁,这么大的口气。有人认出了禁军的衣服,吓得直抽冷气,跪了一地。
皇帝懒得理会,拉着毛草灵上马:“那个妇人在哪个医馆?”
“东边半条街。”
马慢慢往前走,毛草灵窝在他怀里,小声问:“你怎么亲自来了?让沈惊鸿带人来不就行了?”
“阿蘅说你在东市被人围了。”皇帝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她说的时候脸都是白的,话都说不利索。我能让沈惊鸿来?”
毛草灵心里暖暖的,嘴上却说:“我又不是纸糊的。”
“你是。”皇帝收紧手臂,“你是我的,碰坏了怎么办?”
毛草灵没说话,只是往后靠了靠,靠进他怀里。
到了医馆,那妇人正抱着孩子坐在门边的长凳上,孩子已经扎了针,脸上烧退了些,正昏昏沉沉睡着。看见毛草灵进来,妇人腾地站起来,又要跪。
毛草灵一把扶住她:“别跪了,孩子怎么样?”
“大夫说扎了针就好,再吃几副药,养几天就能下地。”妇人眼圈又红了,“恩人,那钱——”
“钱的事解决了。”毛草灵从荷包里掏出一锭银子——这是刚才皇帝塞给她的,“这是十两,你拿着,给孩子抓药,再买点吃的补补身子。”
妇人看着那锭银子,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扑通一声还是跪下了:“恩人,您叫什么名字?住在哪儿?我以后砸锅卖铁也要还您!”
毛草灵扶她起来,想了想,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我叫毛草灵,住在宫里。你要是有难处,就去皇宫后角门,找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推开,底下压着个狗洞,钻进来,往里走,就能找到我。”
妇人愣住了。
毛草灵拍拍她的手,转身走了。
出了医馆,皇帝看着她,眼神古怪:“你让人钻狗洞来找你?”
“怎么了?我自己都钻。”
“那是皇宫,不是你家后院。”
“我家后院不就是皇宫吗?”毛草灵理直气壮,“再说了,你那些规矩都是给人看的,真有事的时候,规矩能救命吗?”
皇帝被她噎得没话说,只好摇摇头,把她捞上马。
往回走的路上,毛草灵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那个老虎面具,往皇帝脸上一扣。
“干什么?”皇帝被面具遮住视线,手忙脚乱地扶住。
“送你。”毛草灵也掏出狐狸面具戴上,转回头看他,“去年元宵节没追上,今年让你追一回。”
皇帝看着面前这张狐狸脸,面具后面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笑意。他忽然伸手,把她的面具往上一推,露出整张脸来。
“不追。”他说。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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