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缓缓开口,“朕记得。那年朕刚登基,北狄来犯,周老将军主动请缨出征。那一仗打了三个月,虽然折损了周老将军,但北狄元气大伤,从此不敢南下。”
周悍点点头,眼眶微微发红。
皇后沉默片刻,忽然道:“周将军,你有没有想过,令尊的死,或许另有隐情?”
周悍猛地抬头,目光里满是震惊:“娘娘此言何意?”
皇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起身走到书架前,从一个暗格里取出一卷发黄的卷宗,放在周悍面前。
“这是我让人从兵部旧档里查到的。”她轻声说,“元平三年那场大战的记录,有好几处对不上。你父亲追击北狄的路线,不是他自己定的,是兵部有人‘建议’的。那三百里大漠的地形图,标注有误——有一处水源,图上标注的位置,与实际差了三十里。”
周悍的手微微发抖。他翻开卷宗,一页页看过去。那些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记录着他父亲的最后一战。进军的日期,行军的路线,粮草的补给……每一项都清清楚楚。可越看,他的心越沉
“三十里……”他喃喃道,“没有水源,将士们怎么撑得住?”
“撑不住。”皇后声音很轻,“所以才会遭遇埋伏,所以才会全军覆没。”
周悍握紧卷宗,指节发白。他抬起头,目光里有泪光,也有怒火:“娘娘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害死了家父?”
“不是害死你父亲一人。”皇帝接过话头,声音沉得像外面的雷声,“是借北狄人的刀,除掉你父亲,同时重创北狄。一石二鸟。”
周悍愣住了。
他是武将,自然明白这里面的算计。周家军在边关威望太高,周老将军又是先帝旧臣,在军中说一不二。若有人想掌控兵权,周家父子就是最大的障碍。借北狄人的手除掉他们,自己坐收渔利——这笔买卖,确实划算。
“是谁?”他问,声音沙哑。
皇后看着他,目光里有些复杂:“周将军,你方才说,那个刺客认得你。他有没有可能,是当年那件事的知情人?”
周悍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
那刺客问他的年龄,问元平元年他在哪儿,问他父亲的死——那不是套话,是在确认他的身份。那刺客认得他,不是因为这几日听说过他的名字,而是因为——
“他知道我是谁的儿子。”周悍慢慢说,“他知道我父亲是怎么死的。”
皇帝点点头:“所以他才想告诉你什么。只是没来得及。”
周悍猛地站起身:“臣再去审他!”
“不急。”皇后抬手制止他,目光沉静,“你现在去,反而打草惊蛇。那刺客既然想开口,就不会轻易死。倒是你,周将军——”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若你父亲的死真的另有隐情,你打算怎么办?”
周悍站在御书房中央,外面的雨声震耳欲聋。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卷宗,看着那些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的字迹,想起母亲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你爹是个英雄”,想起自己十八岁那年接过父亲佩刀时的誓言。
“臣,”他抬起头,目光坚定,“要查个水落石出。不管背后是谁,臣都要讨一个公道。”
皇帝看着他,良久,点了点头。
“好。”他说,“朕给你一道密旨,让你可以调阅所有旧档。但要记住——暗中查访,不可打草惊蛇。这宫里宫外,不知道还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
周悍跪下,郑重叩首:“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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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悍退出御书房时,雨已经小了些。他站在廊下,看着檐角滴落的雨水,心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父亲死的时候,他才十五岁,在老家跟着母亲守孝。等他知道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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