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新政恐难延续,百姓又要回到食不果腹的日子了。”
毛草灵看着那卷沉甸甸的联名奏折,心中五味杂陈。
她想起十年前,初提改良曲辕犁时,魏庸拍着朝堂的柱子骂她“女子干政,祸害国家并殃民”;想起推行新税法时,秦越被世家子弟围堵在府门外,险些被乱石砸伤;想起修建运河时,苏谦亲自驻守工地,三个月未曾回家,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这些曾经反对她、质疑她的人,如今却为了留住她,联名上书,不顾大唐的威严。
“魏大人,”毛草灵轻声开口,“大唐乃天朝上国,乞儿国不过是边陲小国。朕……我若执意不归,恐惹来大唐的兵戈,祸及百姓。”
“娘娘多虑了!”魏庸猛地抬头,眼中满是坚定,“十年前,我乞儿国弱小,需仰人鼻息;十年后,我军强马壮,粮足兵精,大唐若敢来犯,臣等愿率三军将士,誓死捍卫国土!更何况,娘娘在大唐本是罪臣之女,如今已是我乞儿国凤主,大唐凭什么召您归去?”
他顿了顿,又道:“臣已修书给西域诸国,他们感念娘娘当年通商之恩,皆愿与我国结盟。大唐若敢动兵,便是与西域数十国为敌,他们未必敢冒这个险!”
毛草灵心中一震。
她没想到,魏庸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
就在这时,晚翠又匆匆进来,手中捧着一卷用红绸包裹的东西,神色激动:“娘娘,京兆尹带着百姓代表进来了!这是满城百姓的联名书,还有……还有百姓们自发筹的‘留凰银’!”
话音未落,京兆尹李默带着数十名百姓代表,鱼贯而入。
为首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农,手里拄着一根木杖,正是当年第一个响应毛草灵,用改良曲辕犁种地的农户王老汉。他身后,有织锦坊的绣娘,有酒肆的掌柜,有边军的退伍老兵,还有穿着学堂新衣的孩童。
众人走进殿内,齐刷刷地跪了下来,异口同声道:“草民等,恳请凤主娘娘留步!”
王老汉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卷皱巴巴的麻布,双手举过头顶,老泪纵横:“娘娘,这是满城十万百姓的签名,还有周边州县百姓托我们带来的。草民还记得,十年前,草民家连顿饱饭都吃不上,是娘娘派来的农官,教草民种改良稻,如今草民家不仅吃饱了饭,还盖了新房,娶了儿媳,生了孙子。娘娘就是草民们的活菩萨啊!”
一名绣娘哭着举起手中的织锦,锦面上绣着“凤留凰国”四个大字,针脚细密,颜色鲜艳:“娘娘,这是我们织锦坊一百二十名绣娘,连夜绣成的。我们不求别的,只求娘娘能留下来,看着我们的孩子长大,看着乞儿国越来越好。”
一个七八岁的孩童,挣脱母亲的手,跑到书案前,仰着小脸看着毛草灵,眼中满是孺慕:“凤主娘娘,先生教我们说,是您建了学堂,让我们能读书写字。我长大了,想当像您一样的人,帮百姓做事。娘娘,您不要走好不好?”
毛草灵看着满地跪着的百姓,看着他们眼中的期盼与不舍,鼻尖一酸,眼眶瞬间湿润了。
她站起身,快步走到孩童身边,蹲下身,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声音带着哽咽:“好孩子,快起来。”
她又看向众人,深吸一口气,朗声道:“诸位请起,地上凉。”
可众人却不肯起身,王老汉依旧举着联名书,哽咽道:“娘娘若不答应留下,草民等便长跪不起!”
“娘娘,留步吧!”
“凤主娘娘,不要走!”
一声声恳求,回荡在凝晖殿内,撞击着毛草灵的心房。
她想起,当年她在大唐青楼里,受尽屈辱,是这些素不相识的乞儿国百姓,接纳了她这个“替身公主”;想起她推行新政遇阻时,是百姓们自发站出来,为她说话,为她撑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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