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嬷嬷要行礼,见了红牌姑娘要避让,不可随意与宾客对视,不可大声喧哗,不可私自离开院落,学艺懈怠要受罚,顶撞长辈要受罚,就连吃饭、洗漱,都有固定的时辰,半点错不得。
每一条规矩,都在提醒我,这里没有贵女,只有卑贱的妓女子弟,尊严二字,在此处一文不值。
“明日开始,卯时练站姿、坐姿,午时学琴艺,未时学唱曲,傍晚学礼仪,直到掌灯才能歇息。”苏嬷嬷又细细吩咐了每日的行程,语气严厉,“青楼女子,靠的就是容貌与技艺立身,你无依无靠,唯有比旁人更努力,才能活下去。”
我听得心头一紧,这样的日程,比我前世上学、参加公司培训还要严苛百倍,可我还是重重点头:“我记住了,苏嬷嬷,我会好好学的。”
苏嬷嬷没再多说,转身离开,关门时留下一句:“夜里安分些,别想着耍花样,这院里的护院,个个都不是吃素的。”
房门紧闭,屋内只剩下我一人,喧闹被隔绝在外,只剩下死寂。
我走到木板床边,坐下时,床板发出咯吱的声响,硌得屁股生疼。看着这破败的房间,想起前世的锦衣玉食,想起原主一家的惨状,眼泪终究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粗糙的手背上,冰凉一片。
我不是不委屈,不是不害怕,只是我不敢哭太久,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徒增软弱。
我擦去眼泪,拿起那本规训小册子,坐在昏暗的光线下,一字一句地背起来。小字密密麻麻,晦涩难记,可我不敢有丝毫懈怠,夜里没有油灯,我就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反复诵读,直到口干舌燥,脑袋昏沉,才勉强将大半规矩记在心里。
不知熬到几时,我才蜷缩在铺着干草的床上,沉沉睡去。梦里全是前世的画面,父母的笑脸,豪华的车子,温暖的卧室,可一转眼,就变成了满门抄斩的血腥,变成了王婆子凶狠的嘴脸,变成了倚红楼里宾客猥琐的目光,吓得我猛地惊醒,浑身冷汗。
窗外天刚蒙蒙亮,鸡叫声传来,正是卯时。
我不敢耽搁,连忙起身,穿上屋里唯一一套粗布衣裙,布料粗糙,磨得皮肤生疼,可我也只能忍着,整理好衣衫,快步走出房间,去院中找苏嬷嬷。
此时院中已有几个与我年纪相仿的姑娘,都是新近被卖进来的,个个面色惶恐,低着头,不敢言语。苏嬷嬷早已站在院中,手里拿着一根戒尺,看着我们,面色冰冷。
“站好,双脚并拢,腰背挺直,目视前方,不准动,不准晃,站够两个时辰。”
苏嬷嬷的话音落下,我们连忙站好,我学着旁人的样子,挺直腰背,可不过半刻钟,双腿就开始发酸发麻,腰也疼得厉害,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昨夜本就没睡好,如今这般罚站,更是让我头晕目眩,好几次都差点站不稳。
旁边一个瘦弱的姑娘,撑不住晃了一下,苏嬷嬷手中的戒尺立刻挥了过去,打在她的胳膊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姑娘疼得脸色发白,却不敢哭出声,只能咬着唇,默默掉泪。
“这点苦都吃不了,还想在倚红楼活下去?”苏嬷嬷厉声呵斥,目光扫过我们所有人,“谁再敢乱动,戒尺伺候!”
我吓得心头一紧,连忙咬紧牙关,死死撑着,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难熬。阳光渐渐升高,晒在身上,汗水浸湿了粗布衣裙,贴在身上,又黏又热,难受至极。
好不容易熬到两个时辰结束,我双腿早已麻木,几乎站不稳,扶着墙才能勉强挪动。
还没等喘口气,苏嬷嬷又带着我们去学琴艺。
琴房里摆着几架陈旧的古琴,琴弦松动,音色浑浊,远比不上原主曾经用过的名贵古琴。苏嬷嬷教我们最基础的指法,动作稍有错处,戒尺就会落在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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