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了。
这一个月,她从青楼到了皇宫,从罪臣之女成了皇帝的妃子,从一个连跪拜都不会的现代人,变成了能在大典上一丝不错地行完三跪九叩的“李贵人”。
李贵人。
她连这个名字都不习惯。
她叫毛草灵。毛是毛草的毛,草是毛草的草,灵是毛草的灵。她妈给她取这个名字的时候说,草灵草灵,小草也有灵气,不用开花结果,长着就挺好。
她妈现在在哪?
在另一个世界。一千多年以后的另一个世界。
也许她妈正在家里等她电话,等来等去等不到,打过去关机了,急得团团转。也许她妈还不知道她已经不在了,还以为她只是加班太忙没时间打电话。
毛草灵的眼眶热了一下。
她使劲眨了眨眼,没让眼泪掉下来。
哭什么哭。
来这快一个月了,她一次都没哭过。在青楼的时候没哭,被老妈子打没哭,被那些臭男人摸手摸脚没哭,和亲路上遇劫匪没哭,进了宫被那些妃子阴阳怪气也没哭。
不能哭。
哭了一次就有第二次,哭习惯了就站不起来了。
她回到床上,躺下,把被子拉到下巴。
帐顶上的缠枝莲还在晃,烛火一跳一跳的,影子也跟着动。
她闭上眼。
脑子里还是停不下来。
今天下午,皇后召她去说话了。
皇后姓耶律,全名叫什么她还没记住,反正是复姓。皇后三十出头,长得不算好看,但气派足,往那一坐,不用说话,满屋子的人都不敢大声喘气。
皇后问她进宫这些天习不习惯,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语气温和,面带笑容,像关心小妹的大姐姐。
但毛草灵知道,那不是关心。
那是试探。
皇后身边的那个嬷嬷,从头到尾都在打量她。那眼神她太熟了,上辈子她妈带她去买包的时候,柜姐就是这么看人的——先看你穿什么鞋,戴什么表,拎什么包,心里给你估个价,再决定用什么态度对你。
那嬷嬷估的不是价,是威胁。
一个从唐朝来的和亲公主,年轻,长得还行,皇帝第一晚就翻了牌子。这种人在后宫,就是所有人的靶子。
毛草灵今天跟皇后说了不到二十句话,每一句都在脑子里转了三个弯才说出口。不卑不亢,不软不硬,既不让皇后觉得好欺负,也不让皇后觉得太刺头。
出来的时候,后背的衣裳湿了一块。
不是热的,是紧张的。
她上辈子谈判都没这么紧张过。
上辈子她在家族企业里管着一个部门,跟人谈合同,拍桌子骂娘的事都干过。那时候她觉得天底下没什么事是谈不拢的,谈不拢就加钱,加钱还谈不拢就掀桌子,掀了桌子换一家。
现在呢?
现在她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不是怕,是不能。
这宫里每一句话都可能被人传出去,每一个表情都可能被人解读出十八种意思。你今天说了一句“天好热”,明天就有人说你抱怨皇宫不如唐朝好。你今天对某个太监笑了一下,后天就有人说你跟太监有私情。
她没有手机,没有网络,没有律师,没有公关团队。
她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命。
这条命还是假的——她不是真正的唐朝公主,她是个冒牌货。这件事要是被人知道了,别说妃子了,脑袋都保不住。
毛草灵又翻了个身。
被子被她翻得乱七八糟,她索性坐起来,把被子重新叠好,再躺下。
还是睡不着。
她开始数数。上辈子睡不着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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