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夜色还深,您若是睡得不安稳,奴婢给您煮杯安神茶,或是再添些炭火?”
“不用了。”毛草灵接过帕子,轻轻擦拭着脸颊,冰凉的帕子,让她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你下去歇息吧,本宫没事,只是想独自静一静。”
“是,奴婢就在殿外守候,娘娘若是有任何吩咐,随时传唤奴婢。”云溪恭敬地应下,又担忧地看了毛草灵一眼,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不忘轻轻合上殿门。
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风声穿过宫墙的呜咽声。
毛草灵握着温热的帕子,却依旧觉得浑身发冷,心底的空落与思念,如同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袭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起身,缓步走到窗前,推开雕花木窗。
微凉的夜风瞬间涌入,吹起她的发丝,拂过她的脸颊,带着秋日独有的清冽气息。
抬头望去,夜空漆黑如墨,一轮圆月高悬,清冷的月光洒下,铺满整座王宫,宫墙楼阁,都被笼罩在一片银辉之中,静谧而庄严。
同样的一轮明月,照耀着异世的乞儿国,也定然照耀着她现代的故土。
千里共婵娟,可她与故土亲人,却相隔两个世界,永生不得相见。
这份思念,这份遗憾,终究是只能烂在心底,无人可诉说,无人能共情。
她来到这异世十年,从倚红楼的屈辱求生,到和亲远嫁的步步惊心,从后宫争斗的尔虞我诈,到涉足朝堂的治国安邦,她一路披荆斩棘,一路忍辱负重,从未有过丝毫退缩,从未流露过半分脆弱。
在世人面前,她是沉稳睿智、母仪天下的贤后,是处事果断、从容不迫的凤主,是能辅佐君王、安定朝野的贤内助,人人敬畏她,敬仰她,称赞她,却从没有人知道,她深夜梦回时,对故土的无尽思念,对亲人的刻骨牵挂。
她不能说,也不敢说。
她是乞儿国的皇后,是萧君奕的妻子,是天下臣民的依靠,她的一言一行,都关乎后宫安稳,关乎朝野动荡,关乎天下苍生。
若是让人知道,她心中牵挂着另一个世界,另一片故土,势必会引起轩然大波,会让萧君奕心寒,会让大臣非议,会让她十年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化为泡影。
所以,她只能将所有的思念、所有的脆弱、所有的煎熬,都深深藏在心底,在无人知晓的深夜,独自消化,独自承受。
白日里,她是端庄威严、滴水不漏的中宫皇后,处理后宫琐事,辅佐君王理政,安抚臣民,推行新政,事事周全,面面俱到,从不让人看出分毫异样。
只有在这样寂静无人的深夜,卸下所有的伪装与防备,她才是那个思念故土、牵挂亲人、满心遗憾与脆弱的毛草灵。
那个,来自现代、再也回不去家的毛草灵。
月光洒在她身上,清冷又孤寂,她望着天边圆月,眼眶再次泛红,泪水无声滑落,滴在窗沿上。
她想起梦里父母温柔的笑容,想起现代街头的繁华喧嚣,想起曾经无忧无虑的岁月,心口密密麻麻的疼,连呼吸,都带着酸涩。
十年了。
她在这异世,活了十年,挣扎了十年,也思念了十年。
她早已习惯了萧君奕的陪伴,习惯了王宫的生活,习惯了皇后的身份,她爱萧君奕,爱这一片她倾尽心血守护的土地,爱拥戴她的臣民,她早已下定决心,此生便留在这异世,与萧君奕携手,共守这江山天下。
可即便如此,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故土情,那份血脉相连的亲情,依旧是她心中,永远无法磨灭的执念,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人这一生,总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太多的得失取舍,太多的意难平。
她得到了权势,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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