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都系于皇后一人之身。
她懂民生、通吏治、知兵法、善谋划,眼界格局远超朝堂无数老臣。
许多利国利民的新政尚未完全落地,许多边防安抚的布局还在稳步推进,许多寒门新政、教化之策仍需稳步深耕。
她若归唐,谁来接续这些新政?谁来制衡朝野旧贵?谁来稳住边关局势?谁来护得这万家安稳、盛世太平?
人心惶惶,朝野动荡,皆是必然。
辰时一至,宫门大开。
内侍绵长的传唱声划破晨雾,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低沉:“陛下临朝——百官觐见——”
话音落下,百官整肃衣襟,依着班次踏入紫宸殿。
龙椅之上,萧景渊一身玄色龙袍,金线绣制的盘龙纹路在晨光下熠熠生辉,却衬得他面色清冷暗沉,眼底覆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霾。
一夜未眠。
这位执掌乞儿国十年的帝王,周身早已没了往日临朝决断的沉稳从容。
眉眼紧绷,唇线紧抿,周身气场沉冷压抑,殿内无形的低气压,让一众大臣无人敢轻易抬头直视。
昨日接见大唐使团,听闻归诏的那一刻,他心底的慌乱与无措,无人知晓。
十年相伴,她从青涩隐忍的和亲替身,长成母仪天下、共治山河的凤主。
他早已习惯了朝堂议事之后,与她深夜密谈、共论国策;习惯了朝野动荡之时,她从容布局、稳住大局;习惯了盛世安稳之中,她温柔相伴、岁岁相依。
于他而言,毛草灵早已不是一纸和亲盟约换来的皇后。
是知己,是良配,是共治天下的君臣,是融入骨血、无可替代的余生归处。
十年情深,十年羁绊,十年山河与共。
他如何舍得,如何甘心,放她远归故土,从此山水相隔,再难相见?
可他是一国帝王,执掌万里河山,身负万民苍生,纵有万般不舍,却无半分强行扣留的立场。
她本是大唐子民,本就不属于这片土地。
十年和亲期满,归国荣宠,是她应得的体面,是大唐正统的诏令,他无权阻拦,亦无由强求。
这份隐忍的痛楚,堵在心头,沉得窒息。
“众卿平身。”
萧景渊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夜未歇的疲惫,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艰涩。
百官起身,却无一人如往日一般出列奏事。
偌大的紫宸殿,死寂无声。
所有人垂立躬身,神色肃穆,眼底皆是恳切与坚定。
沉默持续了足足数息。
随即,位列文官之首的丞相,缓步出列。
白发染霜的老丞相,一生历经三朝,见证过乞儿国最破败的岁月,也亲历了这十年翻天覆地的盛世蜕变。
他深知,今日的繁华,半是帝王勤政,半是皇后贤德。
老丞相手持象牙笏板,双膝微屈,郑重躬身,行了最庄重的君臣大礼,声音苍老却铿锵有力,响彻整座大殿。
“臣,恳请陛下,挽留皇后娘娘!”
一字落地,震彻殿堂。
下一秒,文武百官齐齐迈步出列,不分文官武将,不分新臣旧贵,不分寒门世家。
百余人齐齐躬身下拜,山呼之声整齐划一,恳切赤诚,震彻宫阙,久久不散。
“臣等恳请陛下,挽留凤主娘娘!”
声声恳切,字字泣诚。
没有朝堂争斗的虚伪客套,没有趋炎附势的假意逢迎。
这是满朝文武,发自肺腑的恳请。
是为江山社稷,为万民苍生,为这来之不易的十年盛世。
萧景渊坐在龙椅之上,眸光沉沉,看着阶下齐齐跪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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