躬屈膝的青楼之地,显得格格不入,可笑又倔强。
她不肯谄媚逢迎,不肯屈身风月,不肯放下尊严讨好旁人,换来的,便是变本加厉的磋磨与折辱。
最狼狈之时,她被锁在后院柴房,挨饿受冻,皮肉开裂,浑身是伤,无人问津,夜夜听着前院歌舞升平、笑语喧嚣,心底只剩无边无际的茫然与绝望。
无数个深夜,她蜷缩在冰冷的柴草堆里,抱着双膝无声落泪,一遍遍想念远在现代的父母,想念熟悉的故土人间。
那时候的她,最大、也是唯一的心愿,便是活下去,拼尽全力挣脱这片泥沼,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寻一条归乡路。
她不甘。
不甘大好年华困于风尘,不甘清白身躯染尽风月,不甘余生浮沉异世、客死他乡。
为了活下去,她硬生生磨去了大半棱角,收敛所有锋芒傲骨,学着隐忍,学着蛰伏,学着看人眼色、步步谨慎。
她凭借现代所学的音律、舞步、诗书技艺,悄然展露微光,不张扬、不夺目,却足够让老鸨留意,让身边姐妹亲近。
她不争风头,不惹是非,只默默积攒生机,在污浊的风月场里,守着自己最后一丝清白与底线,静静等待绝境逢生的机缘。
这一等,便是整整一年。
直到大唐与乞儿国和亲的诏令下达,皇家欲选宗室公主远嫁蛮荒异域,金枝玉叶人人避之不及,最终朝廷为保皇室颜面,暗自决议,寻一介替身,代公主远赴和亲。
老鸨眼力毒辣,一眼便相中了容貌清丽、气质卓然、性情隐忍又聪慧通透的她。
一纸替身合约,一次绝境抉择。
留在青楼,纵使技艺超群,终究难逃以色侍人的命运,余生被困风月,卑微终老,永无出头之日。
远赴和亲,前路茫茫,异域未知,凶险难测,可却是她挣脱泥沼、改写命运的唯一一线生机。
彼时的她,没有半分犹豫。
哪怕前路刀山火海,哪怕异域孤苦无依,也好过困死风尘、沦为玩物。
就这样,她褪去青楼青衣,换上公主华裳,顶着旁人的身份,带着一身未愈的伤痕、满心的惶恐忐忑,辞别长安故土,踏上了远赴乞儿国的漫漫和亲路。
彼时的她,从未想过争宠,从未想过夺权,从未想过问鼎凤位、共治山河。
她所求极简,不过是逃离屈辱,安稳存活,苟全性命于乱世,静待来日或许存在的归乡契机。
和亲路途千里迢迢,风霜雨雪,劫匪流寇,险阻重重。
车队行至荒山野岭,遇悍匪拦路,刀剑相向,随行侍卫人心涣散,四散溃逃,和亲队伍险些全军覆没。
彼时人人惊惧慌乱,唯有她一介弱女子,临危不乱,以智布局,巧设陷阱,不费一兵一卒,劝退劫匪,保全队伍。
山道风雪封路,连日寸步难行,粮草匮乏,随行宫人兵卒饥寒交迫,军心浮动,哗变在即。
亦是她稳住心神,均分粮草,安抚人心,立规肃纪,硬生生熬过最凶险的绝境,带着残破的队伍,一步步靠近那片陌生的异域山河。
那时候的萧珩,于她而言,只是史书上寥寥数语的蛮荒帝王,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是她往后余生需要恭敬侍奉、谨慎讨好的君主。
初见那日,帝都十里红毯,万人空巷,皇城金殿巍峨耸立。
玄衣玉带的少年帝王,立于九重高台之上,眉眼凌厉,身姿挺拔,俯瞰众生,自带九五至尊的威严凛冽。
可当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落在她身上时,所有的凛冽锋芒尽数收敛,只剩一眼倾心的温柔惊艳。
他是九五之尊,坐拥蛮荒千里江山,见惯四方美人,却偏偏对她这一介冒牌和亲公主,一见倾心,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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