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观望,所有人都在忐忑。
朝臣怕她归唐,弃乞儿国万里山河、千万子民于不顾。
百姓怕她离去,怕一朝凤主西归,山河再无安稳盛世。
而他,怕的是十年情深,终究抵不过故土恩义,怕枕边人一朝转身,从此山水不相逢。
帝王一生,执掌万里河山,手握生杀大权,从来杀伐果断、从无忐忑。
唯独在她身上,患得患失,寸寸卑微。
毛草灵闻声抬眸,目光落在来人身上。
十年相伴,朝夕相守。
眼前的男人,从最初的一见倾心、试探纵容,到后来的全然信任、深情托付,再到如今的荣辱与共、山河相依。
他见过她最狼狈卑微的模样,见过她身陷绝境的坚韧隐忍,见过她朝堂立论的果敢通透,见过她温柔悲悯的柔软心肠。
他知她来路坎坷,知她步步艰辛,知她藏在通透外表下的柔软与脆弱。
他护她十年,信她十年,予她无上尊荣,予她全权信任,予他身为帝王,所能给出的所有偏爱与纵容。
这十年,她从泥沼爬起,步步生花,从一无所有,到坐拥山河万民、满心牵挂,皆是此人成全。
毛草灵眼底的沉绪缓缓散去,染上一层温柔暖意,轻声开口:“陛下怎么来了?”
萧珩走到她身前,俯身落座,目光沉沉锁住她的眉眼,一瞬不移。他避开了案上的密函,仿佛只要不去触碰、不去提及,这场即将到来的别离抉择,便可以无限延后。
“朝堂琐事已毕,放心不下你。”
他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满朝文武,宫外万民,人人都在议论此事,朕怕你心烦。”
今日朝会散去,朝野哗然。
所有人都在猜测凤主心意。
有人说,大唐盛世荣华,远胜边陲小国,娘娘本就是中土之人,必然心系故土,定会择期归唐。
有人说,娘娘十载辅政,深耕这片山河,与陛下情深意重,早已是乞儿国的凤主,绝不会弃山河而去。
流言四起,人心浮动。
唯有他,不急不问,不逼不催。
他给她全然的自由,任由她思量,任由她抉择。
哪怕心底早已翻江倒海,哪怕恐惧别离深入骨髓,他依旧不愿用帝王身份、用山河万民、用十年情分,半分胁迫于她。
毛草灵看着他眼底深藏的忐忑,心底轻轻一叹。
世人皆道,她依附帝王,借帝王权势站稳脚跟,借盛世荣光成就传奇。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十年,到底是谁在救赎谁,是谁在依托谁。
是萧珩,给了她异世漂泊的底气。
是这片山河,给了她颠沛人生的归处。
“我无事。”毛草灵轻轻摇头,抬手将案上的密函缓缓卷起,指尖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动摇的疏离,“不过是一纸虚妄荣光,还扰不起我的心神。”
萧珩眸色微动,定定看着她:“灵儿可想好了?”
一句问话,压尽了所有忐忑与期盼。
他不问她走或留,只问她是否想好。
无论结局如何,他皆认。
若她心系长安,想要归故土、享荣华,他便亲自备车相送,散尽十年深情,成全她一生安稳体面,绝不纠缠,绝不怨怼。
若她心系此处,愿与他共守山河,他便倾尽余生,护她岁岁无忧,护她凤位永固,护她一世传奇。
毛草灵抬眸,迎上他深邃温柔的目光,眼底所有的迟疑、茫然、怅然,尽数沉淀,化作一片澄澈坚定。
心之所向,素履以往。
心有所属,此生不疑。
她轻声开口,字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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