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寒门女子,幼时在家操持家务、纺纱缝补,及笄便草草婚配,一生困于内宅、囿于灶台。
无谋生之技,无立身之本。
命好的,嫁得良人,安稳一生。命苦的,遇人不淑、夫死家败,便只能沦落街头,乞讨为生,甚至落入风尘,再无翻身余地。
即便如今乞儿国日渐兴盛,百姓安居,可底层女子的命运,依旧从未被改变。
萧珩闻言,眼底温柔渐敛,多了几分深思。
他生于帝王家,自幼习得的是帝王权术、朝堂制衡、军政民生。
历代治国,皆以安男丁、固农耕、强兵马为先,从未有一朝帝王,会将底层女子的生计,纳入治国考量。
“你的意思是?”他轻声询问,静待她的谋划。
毛草灵目光澄澈,心中早已思虑周全,缓缓道出自己的构想。
“女子心思细腻,手巧耐苦,擅纺纱、刺绣、制衣、女红。只是民间无规整课业,无售卖渠道,无人提携,一身技艺只能闲置家中,不能变现养家。”
“许多寒门小户,家中子女众多,男丁可外出劳作谋生,女子只能依附家人。一旦家道中落、亲人离世,便瞬间走投无路。”
她来自男女平等、女子皆可独立谋生的现代。
见过女子读书求学、职场立业、掌控自己人生的万千模样。
故而看着这异世底层女子的被动与无助,心中始终难安。
她推翻苛法、广开学堂,让寒门子弟有读书之机。
规整医馆、防治疫病,让百姓无病痛流离之苦。
如今山河安稳,她想做最后一件事——给天下女子,一条自立谋生的生路。
“我想在各州府、各县乡,设立女工工坊。”
毛草灵眸光坚定,字字清晰,娓娓道来自己完整的规划。
“统一招收寒门女子、孤女、无依妇孺,集中教习精致纺纱、刺绣、制鞋、裁衣技艺。官府统一提供原料、统一规范制式、统一对外售卖。”
“所得收益,七成归女工自身,三成留作工坊运转、修缮、原料采买。”
“让寻常女子,不必依附父兄丈夫,凭自己双手便能挣钱养家、安身立命,哪怕独身一人,亦可活得体面安稳。”
这番构想,前所未有,惊世骇俗。
历朝历代,女子足不出户,便是规矩礼教。
从未有人敢想,让女子聚众劳作、自主谋生、独立获利。
萧珩静静听完全程,没有立刻附和,也没有出言否定。
他垂眸沉思,细细斟酌其中利弊。
良久,他抬眸看向身侧心怀苍生的女子,眼底只剩无尽的纵容与认可。
“可行。”
他淡淡开口,语气笃定。
“你的考量周全,利国利民,更利万千底层女子。”
“朝堂从不缺安邦定国、强军固土的国策,缺的是这般体恤微末、安抚人心的温柔治理。”
天下安,不止是山河无战乱、朝堂无纷争。
更是人人有活路,弱者有依托,微末有光明。
毛草灵抬头看向他,眼底漾开暖意。
世人皆知帝王杀伐果断、威严深重,却不知他始终无条件包容她所有超前世俗的想法,支持她所有为民而行的新政。
她的理想,他成全。
她的善意,他守护。
这便是她甘愿舍弃大唐繁华、留守这片边陲山河的最大底气。
“只是此事推行,必有阻力。”毛草灵清醒自持,没有一味乐观,“世人固守礼教,朝臣墨守成规,必然会有人上奏反对,言女子聚众出格、败坏礼教、乱世俗规。”
她太懂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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