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的毛草灵,是大唐罪臣之女,是青楼任人践踏的玩物,是无人在意、随时可弃的和亲替身。
无人看好她的前路,无人相信一个风尘弱女,能在蛮荒贫瘠的乞儿国立足,更无人预料,她会成为改写一国国运、光照万世山河的绝代凤主。
命运最是无常,也最是公平。
它曾将她推入最深的泥沼,让她尝尽冷暖、受尽屈辱、历尽绝境;
却也让她于绝境破土,于尘泥升凰,于乱世立身,于盛世封神。
“还记得你初入大启那日,风雨萧瑟,城郭破败,流民塞道,满目疮痍。”萧珩轻声回溯过往,眼底满是唏嘘,“那时朕初见你,一身单薄嫁衣,眉眼清冷倔强,明明身陷绝境,眼底却藏着不肯低头的光。”
那时的他,年少登基,内忧外患,朝堂庸臣掣肘,四方强敌环伺,接手的是一个积贫积弱、摇摇欲坠的烂摊子。
他本以为,这场和亲,不过是大唐敷衍送来的一枚弃子,一场无关紧要的政治交易。
可偏偏,就是这一枚被世人弃如敝履的棋子,成了他一生最大的救赎,成了整个大启王朝最大的机缘。
“那时我也从未敢想。”毛草灵唇角扬起一抹温柔浅笑,眸光悠远,“我一个异世孤魂,无依无靠、无根无凭,竟能在这陌生王朝,扎根、成长、立业、安家,竟能亲手将一片荒芜贫瘠,耕耘成万里锦绣。”
她从前身在现代豪门,锦衣玉食、无忧无虑,见惯了繁华太平,以为人间安稳本是常态。
直到穿越异世,跌落泥沼,亲眼见饿殍遍野、骨肉分离、百姓流离、朝局动荡,她才真正懂得,盛世从不是天生,太平从不是易得。
所有岁月静好,皆是有人负重前行;所有山河锦绣,皆是有人呕心浇灌。
而她,恰逢其会,身逢乱世,以余生之力,担万民之责,守山河之安。
正感慨之间,宫外传来层层叠叠、绵延不绝的钟声,浑厚庄重,悠远绵长,穿透整座京城,回荡在万里长空之上。
这是大启开国以来,只为盛世鼎盛、万世安康敲响的太平钟。
一日九响,响震山河,告慰天地,昭告千秋。
“今日是秋祀大典,举国同祭天地、敬谢山河、感念仁政。”内侍轻声上前禀报,“四方州府、边关要塞、乡野村镇,万民皆自发跪拜祈福,恭祝陛下安康、凤后千秋,佑大启国运绵长,世代鼎盛。”
毛草灵抬眸望向宫外万里长空,眼底澄澈温柔,心生万千感慨。
她这一生,历经太多起落沉浮。
穿越之初的惶恐无助,青楼求生的隐忍卑微;
和亲路上的凶险绝境,初入深宫的步步维艰;
后宫争斗的明枪暗箭,朝堂博弈的唇枪舌剑;
边境战乱的惊心动魄,平定叛乱的惊心动魄;
抉择归唐的辗转纠结,留守山河的坚定初心。
一步一步,皆是荆棘丛生;一程一路,皆是风雨泥泞。
她曾卑微到尘埃,无人听闻、无人在意、无人怜悯;
她也曾强大至顶峰,万民敬仰、山河铭记、青史留名。
世人皆道她是天定凤主,命定不凡,泥里生凰,天生传奇。
可唯有毛草灵自己知晓,从尘埃到高台,从泥沼到九天,从卑微罪女到万世凤主,她从无天命加持,从无捷径可走。
不过是绝境不认输,逆境不低头,顺境不贪荣,高位不忘本。
身处泥泞,尚能守心向善;身居高位,依旧体恤苍生。
这便是她这一生,最普通,也最难得的修行。
“娘娘,国子监全体学子、朝野文武百官,联名撰写《凤后颂德赋》,誊抄千卷,传遍天下
-->>(第2/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