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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毛草灵靠在病床上,盯着那条名为“毛氏集团高管群”的微信消息列表,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三叔毛建国在群里发了一条“灵儿侄女身体恢复得如何,二叔和我都很挂念”的消息,措辞恳切,附带三个抱拳的表情。底下跟了十七个“祝毛总早日康复”的整齐队形,像一群被训练过的鹦鹉。
“挂念。”她轻轻吐出这两个字,语气像是在品一杯发酵过头的茶,寡淡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涩。
十年乞儿国朝堂沉浮教会她的第一件事——越是想捅你刀子的人,脸上笑得越真诚。当年后宫刘贵妃送她掺了麝香的安神香时,也是这副慈眉善目的模样。
她随手搁下手机,掀开被子坐起身来。
病房窗外是中州市的天际线,春末的阳光打在对面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一片刺目的白光。毛草灵微眯起眼,恍惚间竟觉得那栋楼和乞儿国皇宫的丹凤门有几分相似——都是直插云霄的气势,都是让人仰望的高度。只不过丹凤门的瓦当是金黄色的琉璃,而这里是冷冰冰的钢化玻璃。
“草灵姐,你醒了?”
病房门被推开一条缝,探进来一颗圆圆的脑袋,是她大学时期的学妹兼生活助理林小棠。小姑娘手里拎着保温桶,脸上的表情是小心翼翼的关切,像是怕吵醒一只随时会碎裂的瓷器。
“嗯。”毛草灵收回目光,“几点了?”
“上午九点半。我给你带了皮蛋瘦肉粥,医院的伙食太清淡了,你肯定吃不惯。”林小棠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麻利地拧开盖子,米粥的香气混着皮蛋特有的醇厚味道弥散开来。她又从随身的帆布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来念道,“今天上午十点,集团CFO陈建平想跟你汇报东南亚项目的资金异常情况;下午两点,你的主治医生来做术后评估;四点——”
“等等。”毛草灵抬手打断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送进嘴里,温度刚好,不烫不凉。她咽下去后才问,“陈建平?他之前不是我父亲那边的人吗?”
林小棠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大病初醒的毛草灵会注意到这种人事关系的细节。她挠了挠头:“好像是……毛董在世的时候,陈总确实是他一手提拔的。不过后来二叔那边的人一直在排挤他,现在他在财务部基本上被架空了,连账都看不到。”
“被架空了还敢来找我汇报?”毛草灵笑了笑,眼底却没有多少笑意。她吃粥的动作很慢,每一勺都像在品什么滋味,实际上脑子里已经在飞速运转。
陈建平这个人她从前见过几次。四十出头,清华经管毕业,是她父亲生前最信任的财务管家,为人谨慎但不失原则。父亲去世后,集团大权旁落二叔毛-国良和三叔毛建国手中,陈建平这样的“前朝旧臣”自然要被边缘化。他现在主动找上门来,无非是嗅到了某种风声——要么是来投石问路,要么是来借刀杀人。
两种可能都不让人意外。在乞儿国那十年,她见过太多这样的面孔。前朝旧臣、新朝新贵、骑墙观望的墙头草,每个人都在盘算自己的利益最大化。陈建平至少还有一点好——他忠诚过她父亲,这层关系用好了,就是一把插进二叔阵营的尖刀。
“草灵姐?”林小棠见她半天不说话,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没事,我在想事情。”毛草灵回过神来,把最后一口粥吃完,用纸巾擦了擦嘴角,“你跟陈建平说,十点的汇报改成视频会议。我现在还不能出院,但有些事……不能等。”
她说“不能等”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林小棠莫名觉得后背一凉。她下意识应了一声“好”,低头在本子上记录时才发现自己的手指有点抖。
奇怪。林小棠心想,草灵姐出车祸之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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