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何时起,苏醒后的小姐变了太多。
以往的毛草灵,娇软活泼,心思单纯,待人热忱,喜怒哀乐皆形于色,面对公司账目、商业报表这些枯燥繁杂的东西,向来避之不及,从不愿费心深究。
可苏醒之后,她沉静、内敛、遇事波澜不惊,明明依旧是那张年轻稚嫩的脸庞,周身却萦绕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与掌控力。
尤其是她遇事冷静布局、指令清晰果断、看人一针见血的模样,完全不像是一个刚遭遇车祸、大病初愈的二十岁少女,反倒像是执掌权柄多年、深谙人心算计的上位者。
陈瑾压下心底细微的诧异,继续低声汇报实情:“小姐,核查结果和您此前预判的几乎一致。东南亚新城开发项目,从年初立项至今,前后累计划拨集团流动资金整整十七亿。”
“其中有三亿七千万资金,流水悬空,无对应项目支出、无施工报备记录、无物资对接凭证,属于彻底的坏账漏洞。还有近两亿资金,通过三层空壳公司辗转分流,最终流向不明,账目做得极其隐蔽,若非逐笔溯源核查,根本无法发现异常。”
说到此处,陈瑾的语气多了几分凝重与冷意:“所有悬空、流失、不明去向的资金,最终经手签字人,全部都是二叔毛振邦。”
毛草灵指尖轻轻拂过文件标注的红色疑点,触感微凉,眼底没有丝毫意外,不起半点波澜。
早在她苏醒之初,梳理原主记忆时,便已然看清了这笔账的猫腻。
原主单纯轻信,被二叔毛振邦的花言巧语蒙骗,以为对方是真心辅佐家族、打理产业,甘愿放权,从不干涉项目细节,任由对方经手巨额资金流转。
可她执掌一国朝政十年,看过无数权臣贪墨舞弊、做账遮丑的手段。
毛振邦这套三层空壳公司分流资金、悬空账目掩盖贪腐的手法,看似隐蔽精妙,实则漏洞百出,比起乞儿国朝堂那些深耕数十年、手段极尽刁钻的贪腐权臣,简直稚嫩得可笑。
“除了资金流失,还有别的问题吗?”毛草灵轻声问道,语调平淡。
“有。”
陈瑾立刻应声,继续汇报道:“东南亚项目的施工团队资质造假,部分基建材料以次充好,偷工减料情况严重。原本规划的高端商住新城,地基建设标准严重不达标,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
“一旦项目完工交付,后续极易出现地基沉降、墙体开裂等重大问题,届时不仅会引发巨额赔付,更会直接重创毛氏集团的口碑信誉,对集团海外布局造成毁灭性打击。”
“而这一切,都是二叔为了克扣成本、中饱私囊,私下授意项目负责人操作的结果。”
字字句句,铁证如山。
一桩桩,一件件,皆是谋私贪腐、祸乱基业的实锤。
十七亿的海外项目,毛振邦硬生生掏空近六亿公款,还用劣质材料糊弄施工,置集团基业、万千业主安危于不顾,只为满足自己的贪欲。
贪婪无度,鼠目寸光。
毛草灵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冽,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无从捕捉。
在其位,谋其政,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身居家族高位,手握集团权柄,不思稳固基业、开拓前路,反而蛀空根基、自毁长城,此等蛀虫,无论在古代朝堂还是现代商界,皆是必死之患。
在乞儿国,但凡有官员敢如此贪墨公银、荒废政务、祸乱民生,她从来都是铁腕处置,连根拔起,绝不姑息半分。
只是这里不是皇权至上、君言即法的古代王朝。
现代商界,有现代的规则棋局。
杀招不可轻出,布局必先稳盘。
贸然掀桌,只会打草惊蛇,让旁支势力抱团反扑,反而打乱她的全盘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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