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草灵眼眸微微一凝。
果然。
陆沉舟。
他果然身在局中。
不是传闻关联,不是间接沾边,是实打实、层层溯源、有据可查的深度绑定。
但精妙就精妙在——非直接控股、非直接操盘、非直接挂名。
所有明面合规审查、所有公开信息披露、所有监管穿透核查,都抓不到他半分把柄。
他站在规则之上,游走在明暗边界。
借别人的手布局,用别人的账户砸盘,以别人的名义收割。
他是幕后执棋人,却永远干净、永远旁观、永远置身事外。
完美的猎手姿态。
“陈律的判断是?”毛草灵声音平静无波。
“陈律师判断:陆沉舟本人,极有可能只授权资金通道、不直接下达交易指令。他留足了所有退路,就算全盘曝光,也只能查到合作资管,无法追责他本人。”林汐如实汇报。
高明。
极致的高明。
放在朝堂权谋里,就是——从不亲自沾血,从不亲自下诏,从不亲自下令。
只暗授机宜、只借势布局、只坐收江山。
赢,则全盘收割。
败,则全身而退。
无责、无罪、无名、无迹。
毛草灵缓缓颔首,心底已然彻底看清陆沉舟的博弈风格。
这个人,太稳、太沉、太懂利弊、太懂人心、太懂规则漏洞。
他温柔儒雅、分寸得体、气质清贵,永远一副旁观世人、不争不抢的模样。
可底下,藏着最顶级的资本杀伐城府。
“毛振邦那边呢?”毛草灵再度发问。
“依旧零动静。”
林汐摇头。
“不联络旧部、不接触资本、不参与饭局、不释放任何负面情绪,甚至主动在老友圈表态,说自己彻底放权、安享晚年,全力支持新任总裁稳定集团。”
“完美扮演一个‘知错退场、安分守拙’的元老。”
听到这里,毛草灵唇角微冷勾起。
演戏。
所有人都在演戏。
陆沉舟演旁观者。
毛振邦演安分失败者。
一个暗处屠城,一个明面蛰伏。
一柔一刚,一明一暗,一外一内,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们现在的策略,很清晰。”
毛草灵缓缓开口,字字笃定。
“毛振邦负责稳住内部舆论、稳住老员工情绪、稳住董事会观感,制造‘内部已安、再无矛盾’的假象,让我放松对内警惕。”
“陆沉舟的跨境资本,负责在外围持续压盘、阴跌洗盘、磨碎市场耐心,等待情绪崩盘临界点。”
“等到散户恐慌割肉、中小机构出逃、融资盘爆仓、盘面流动性枯竭,最后一根稻草落下时,再集中筹码重磅砸盘,打出断崖式跌停。”
“股价崩盘之后,集团现金流承压、合作方观望、银行授信收紧、舆情集中爆炸。内忧外患叠加,我必然焦头烂额、疲于救火。”
“届时,蛰伏已久的毛振邦,就会以‘救世元老’姿态站出来,安抚内部、对接银行、稳定舆情,重新掌控集团实权。”
“而陆沉舟,则借着崩盘低位,悄悄完成核心筹码极致抄底,低成本吞下毛氏优质赛道资产与科技股权。”
一句话,道破全盘杀机。
两人各取所需,分工明确。
毛振邦要权。
陆沉舟要利、要赛道、要未来科技话语权。
一场完美双赢的猎杀局,瞄准的,是如今的毛草灵、是整个毛氏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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