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衣。
猜忌的种子,一旦埋下,便会疯狂生根发芽。
“流言无实据,却最诛心。”毛草灵轻声接话,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微光,“乱世棋局,人心最易动摇。他们本就是利益结盟,无君臣之义,无同门之情,一旦心生隔阂,同盟便会不攻自破。”
朝堂-朋-党如此,资本同盟亦然。
靠利益凝聚的阵营,终究抵不过各自的私心与猜忌。
“你看得很透。”陆沉舟望着她,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细碎的暗光,“很多人一辈子都看不懂,博弈的终极从来不是硬碰硬的实力碾压,而是攻心。”
这句话,似感慨,似试探,又似纯粹的赞叹。
毛草灵避开他深邃的视线,将注意力重新落回屏幕,神色从容:“陆总布局周密,这第一步离间棋,稳、准、狠。”
“接下来,该轮到我落子了。”
她抬手拿起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语速沉稳,有条不紊,瞬间切换成执掌全局的掌舵者姿态。
“通知财务总监,即刻锁定集团所有流动资金,暂停所有非必要对外投资,储备足量现金流,应对三日后的股价震荡。”
“通知法务部,整理近三年所有项目合规文件、土地审批报告、资质证书,组建应急公关团队,随时准备应对全网舆论黑潮。”
“通知人力部门,连夜召开中层会议,稳定团队军心,重申集团新规,杜绝内部人员传谣动摇,严查内部潜伏奸细。”
三道指令,层层落地,覆盖资金、法务、人事三大核心板块。
没有半分慌乱,没有一丝疏漏,有条不紊,步步为营。
恰似当年她在乞儿国临朝理政,外敌压境、朝野动荡之际,从容下诏,稳内政、固边防、安民心,方寸之间,掌控万里格局。
电话那头的高管恭敬应下,迅速执行。
办公室再度归于安静。
陆沉舟静静看着她,目光带着一种极深、极沉的探究。
眼前的少女,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褪去了世人印象中豪门千金的娇憨稚嫩,一身极简正装,身姿挺拔,眉目清冷,举手投足间尽是历经风雨的沉稳与杀伐。
她的身上,始终萦绕着一种极度矛盾的气质。
鲜活年轻的现代皮囊之下,藏着沉淀十年的沧桑、权谋、定力与山河格局。
“毛草灵。”
陆沉舟忽然轻声唤她的全名,语气低沉温柔,褪去了所有商业博弈的冰冷,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与探究。
“你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豪门继承人?”
问题直白锋利,避开了所有客套伪装,直直戳向最核心的隐秘。
空气瞬间凝滞,暗流骤然翻涌。
该来的试探,终究避无可避。
毛草灵心头澄澈,毫无慌乱。
回归现代两个多月,她早已预想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她的眼界、手段、心性、格局,早已脱离了原本的人生轨迹,太过异常,太过突兀,迟早会被有心人察觉端倪。
陆沉舟,是第一个彻底看穿她异常的人。
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她缓缓抬眸,迎上他探究的目光,神色平静无波,唇角勾起一抹浅淡从容的笑意:“陆总觉得,我是什么人?”
不承认,不否认,不解释,不辩驳。
四两拨千斤,将问题轻轻挡回。
是商人的圆滑,也是帝后的隐忍。
在没有摸清对方全部底牌、确认对方全部目的之前,绝不轻易暴露分毫软肋与秘密。
这是她在深宫十年,练就的保命立身之本。
陆沉舟看着她滴水不漏的模样,非但没有失望,反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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