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时,他在纸页角落画了个小小的衣柜,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再练三个月,试试刻朵花。”
衣柜立在新房客厅中央那天,杨明远特意换了件干净的蓝布衫。
六扇柜门严丝合缝,胡桃木的纹路在自然光下像流动的河,拼起来正好绕成圈浅淡的涟漪——是他照着老师傅教的“顺纹拼法”,一块一块比对了三天才定下来的。
梳妆台的镜面嵌在雕花边框里,边角处被他磨得像块暖玉,连抽屉把手都选了圆润的木珠,怕勾住新娘的裙摆。
“比图纸上还好看!”新郎扶着门框笑,眼里的光比镜面还亮。新娘穿着红棉袄,指尖轻轻划过衣柜门,忽然“呀”了一声:“这木纹里藏着朵花呢!”
杨明远顺着她指的地方看——那是块胡桃木的结疤,被他巧妙地留在了柜门中央,远看真像朵半开的牡丹。他挠了挠头:“干活时瞅着顺眼,就没舍得刨掉。”
“有心了。”新郎递过来两包喜糖,红纸包得方方正正,“本来还怕赶不上婚期,你们提前了三天呢。”
小马正蹲在地上调书柜的脚架,闻言接话:“这活儿杨哥上心,夜里还来作坊磨抽屉滑轨,说不能让新家具卡壳。”
杨明远没说话,弯腰帮着把梳妆台推到窗边。阳光透过窗纱落在镜面上,映出他和小马的影子,还有衣柜门上那道流动的木纹。他忽然想起备料时,自己对着胡桃木发呆的样子——那时哪敢想,这双手能做出陪新人过日子的家具。
下楼时,喜糖在兜里硌出甜甜的形状。小马蹬着三轮车,忽然哼起了不成调的歌:“以前做家具,只想着别出岔子,现在看人家用着咱做的东西成家,倒比拿工钱还舒坦。”
杨明远摸了摸兜里的木叶子笔托,还有那支便宜的钢笔。笔杆上沾着点胡桃木的细屑,是刚才调抽屉时蹭上的。他望着前方被风掀起的帆布,忽然觉得,这双手不仅能刨木头、凿榫卯,还能托着点比糊口更重的东西——比如新人眼里的笑,比如自己心里慢慢长起来的、对日子的盼头。
三轮车碾过村口的石子路,喜糖的甜混着松木的香漫开来。杨明远低头看了看掌心,磨出的茧子硬邦邦的,却比任何时候都更踏实——就像那衣柜的榫卯,咬得牢牢的,撑得起往后的日子。
次日,清晨的阳光刚漫过顾家豪宅的雕花铁栏,黑色轿车就悄无声息地滑出车道。司机老陈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打量后座——顾沉舟靠着真皮座椅,指尖在平板上快速滑动,眉头微蹙,像是还在处理未完结的工作;
苏晚坐在旁边,膝盖上摊着本速写本,正低头用铅笔勾勒着什么,阳光透过车窗斜斜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暖融融的浅金。
“顾总,苏小姐,机场高速今天顺畅,预计四十分钟到。”老陈轻声汇报,方向盘稳得没带起一丝晃动。
顾沉舟“嗯”了一声,视线从平板上移开,落在苏晚的速写本上。纸上是件礼服的草图,领口处画着细碎的蕾丝,像初春枝头刚落的薄雪。“这是给巴黎那场酒会准备的?”
“是啊,想着落地后去面料市场转转,说不定能淘到更合心意的蕾丝。”苏晚抬眸笑了笑,把速写本往他那边推了推,“你看这腰线会不会收得太狠了?怕活动起来不方便。”
轿车驶过种满梧桐的林荫道,树影在顾沉舟的深灰色西装裤上明明灭灭。他伸出修长的手指,点在草图的腰侧:“这里加两道暗褶,走动时会更舒展。”
苏晚立刻拿起笔修改,笔尖在纸上划过的轻响,混着车载音响里低缓的爵士乐,让车厢里的空气都变得柔软起来。
快到机场时,苏晚翻出手机给苏晴发消息:“店里的事让何特助多费心,别让他偷懒。”顾沉舟瞥了眼屏幕,淡淡道:“他不敢。”语气里的笃定,像是在说一件比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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