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谦此刻正坐在鱼塘边的遮阳伞下,鱼竿架在支架上,手机搁在旁边的冰桶上,屏幕亮着银行APP。余额那串数字后面,三个零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他想起前阵子公司账户冻结,自己趁乱转出来的那笔钱,加上爷爷偷偷塞的“零花钱”,扣掉被宋婉柔敲走的七位数,居然还剩下不少。
“要不是那女人逼着买钻戒,这数后面怎么也得多俩零。”他咂咂嘴,抓起块冰镇西瓜咬了一大口,甜汁顺着下巴滴在钓鱼服上,也懒得擦。
远处传来鱼塘老板的吆喝声,风里带着水草的腥气。宋子谦看着浮漂在水面轻轻晃,忽然觉得这样挺好——公司的烂摊子自有爱折腾的人去收拾,他这钱包鼓得实实在在,犯不着凑那热闹。鱼竿动了动,他眼睛一亮,猛地提竿,钓线在空中划出轻快的弧线,像在替他甩开那些糟心事。
会议室的实木门被推开时,宋思远的拐杖在地板上顿了顿,震得墙上的石英钟晃了晃。长条会议桌旁已经坐满了人,个个低着头翻文件,指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比空调风还凉。
“人齐了就开始。”宋思远在主位坐下,拐杖靠在桌腿,发出“咔”的轻响。宋婉柔立刻起身分发文件,高跟鞋踩过地毯的声音却没被吸走,像根细针戳着满室的沉默。“这是涉案的十七笔资金流向,”她指尖点在标红处,“其中三笔已经被冻结,剩下的……”
“剩下的我来补。”宋融忽然开口,声音有点抖。他从公文包里掏出张银行卡,推到桌中央,“这是我这几年的积蓄,先填一部分。”宋思远瞥了眼那张卡,没说话,只是把面前的茶杯往旁边挪了挪——那杯子是宋婉柔刚泡的龙井,他喝惯了浓茶,这杯淡得像水。
角落里的财务总监忽然抬头:“宋董,账户解冻还需要一周,供应商那边催得紧,明天再不打款……”
“催什么催?”宋婉柔打断他,红指甲在文件上敲得飞快,“让法务发函过去,就说公司在配合调查,晚几天怎么了?当初他们拿回扣的时候怎么不嫌多?”她这话一出,好几个人的肩膀几不可查地缩了缩。
宋思远终于开口,目光扫过全场:“王会计被带走前,把账底拷给了谁?”
鸦雀无声。只有空调出风口的风,吹得文件边角微微卷。
“不说是吧?”他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个录音笔,按下播放键。里面传出王会计带着哭腔的声音:“……是张副总让我做的假账,他说宋融总都点头了……”
张副总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响:“你胡说!我什么时候……”
“坐下。”宋思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股压人的劲。张副总悻悻坐下,手心里全是汗。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烟蒂在烟灰缸里堆成小山。宋融的手机震了好几次,都是催款短信,他一条条删,眉头拧成了疙瘩。宋婉柔则在盘算着哪些人可以踢走,好安插自己的人,笔尖在名单上圈了又圈。
散会时,宋思远拿起拐杖,忽然问:“宋子谦的挂职协议,谁手上有备份?”
宋融愣了愣:“人事那边应该有……您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他慢悠悠地说,“既然挂着职,总不能一分力不出。”拐杖又在地板上顿了顿,这次的声音,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而此时的宋子谦,刚在鱼塘边钓上条三斤重的鲈鱼。他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配文:“今日收获,比某些人的脸色好看。”然后关掉手机,哼着小曲拎着鱼往停车场走——晚上约了朋友吃全鱼宴,谁管会议室里的人吵成什么样。
会议室的门刚合上,宋思远的拐杖就在走廊里敲出一串闷响。宋婉柔踩着高跟鞋跟在后面,手里的文件袋被捏得变了形,边角的纸页卷起来,像只没气的气球。
“去‘云顶’。”宋思远头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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