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血,还温热着的、属于自己战士的血。
他瞪大了眼睛。
一朵朵的烟尘在他的身前身后,四面八方升起,仿佛是一场暴雨下的湖面,每时每刻,每寸空间,都在泛起密密麻麻的涟漪。
在连绵的爆炸声中,几万兽人的咆哮、惨叫、咒骂、呼喊,被压得只剩下一点若有若无的背景音。
跟随着兽人督军的战士,一团团、一排排、一片片地倒下。
布洛克斯愕然回首。
战争领主的战旗已经被炸断,浸泡在了一堆血肉模糊的残骸里。
自己忠勇的旗手,亲卫队长,那个跟了自己三十年,替他挡过许多次致命攻击的老兽人,被一块硕大的弹片削去了半边身体,从右肩到左腰,斜着没了一大块。
内脏从巨大的创口里流淌出来,拖在地上,沾满了黏糊糊的尘土,他还在挣扎着往前爬,一只手,一只白骨森森的断臂,在地上用力地扒拉着,朝着自己爬来,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什么。
一团爆炸的烟尘裹住了他,将他彻底湮灭。
身在局中,身在这片屠戮场上,布洛克斯从胸腔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不!”
“冲——”
“冲过去!冲过去!”
“冲过去,他们就死定了!”
督军疯了,兽人们也疯了。
兽人的眼睛一瞬间变得血红,嗜血的基因卷过全身。
在骨髓深处那股狂暴基因的驱使下,他们再一次加快了速度。
他们踩过同伴的尸体,踏过还在蠕动的残肢,穿过一堵又一堵由爆炸形成的火墙,向着那仿佛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的敌人阵地,发起了生命中最后一次冲锋。
————
不得不说,兽人的皮是真硬。
覆盖式炮击清理了一部分兽人,也成功地让兽人大军的平均密度降了下来。
从一炮能放倒几十个兽人,到一炮只能放倒十几个兽人,再到现在一炮只能放倒几个兽人,甚至有的兽人拍拍身上沾着血肉的尘土,还能站起来继续冲锋,兽人大军好像找到了“赢”的感觉。
他们的勇气似乎又回来了。
这么高密度、高频度、高烈度的炮火轰炸,居然还有接近四成的兽人冲过了这片火海。
虽然大部分都带着伤,有的被弹片削去了耳朵,有的身体上插着弹片,有的被震得七窍流血,但他们的确还活着,还在奔跑,还在嘶吼,还在挥舞着手中的武器。
当这一幕从前线移动指挥站传到了青峰山指挥中心,东夏的几名将官异口同声地表示:
“还是火力不足!”
“严重不足!”
兽人们似乎看到了希望。
然后,机枪响了。
如果说炮火是雷霆之怒,那机枪就是死神的镰刀。
射程最远,最先洒到兽人头上的,是被放平的高射机枪。
这些双联装,二十五毫米口径的大家伙,刚刚伺候完天上那些双足飞龙,就忙不迭地压低了枪管,或者说炮管,对着地面又来了一波横扫千军。
枪管处喷出长长的火龙,弹药如同泼水一般倾泻而出,供弹机疯狂地转动,弹链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被吞进去,又蹦蹦跳跳地飞出金灿灿的、还冒着热气的弹壳,在射手脚下堆积成一座飞快生长的小山。
前排冲锋的兽人,眨眼之间就变成了冲锋的尸体。
被这玩意打到,都不能说是被打成筛子,更像是被筛子筛过。
前面的兽人拖着长长的血痕倒下,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冲锋,继续倒下。
再冲,再倒下。
兽人们似乎已经集体失去了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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