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天下的情况下,还能老老实实缩在後方的安全区,这确实可以说是做出了极大的牺牲。
他太闷了。
在瀚海领,领主的任务每天就是开会、讲话、批文件、听汇报、见使者、签合约、拍照、剪彩、修炼,睡觉————
然後眼睛一睁,继续开会、讲话、批文件、听汇报————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
领地的事务就像是会自我繁殖一样,今天批完一摞,明天又长出一摞,永远也处理不完。
陈默觉得自己快要变成一台人形文件签字机了。
如果陈默是一个好逸恶劳,安於享乐的人,或许还不会有什麽不舒服,但领主是个勤奋的人,所以,他总是在努力处置着自己视野范围内的每一件事情。
身体累,心也累。
陈默是个人,不是机器。
他需要一点刺激,一点新鲜感,一点「活着」的感觉。
当年在幽暗森林,他果断反杀,和小白一起暴起突袭,干掉了小金毛和他的多骨侍卫;
子弹出膛的哒哒脆响,鲜血和绿草的交相辉映,那种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劫後余生的战栗感。
在白石前哨,他单枪匹马迎战山藤小队的四人组,一颗防御型手雷横扫全场;
爆炸、冲击、火光、烟尘,还有对手惊骇的凝固在脸上的表情,马车车夫那难以置信的惊恐眼神。
在落羽峡谷,他遭遇大魔法师和无光行者的埋伏,全身的防护都被激活,淬毒匕首距离他只有一层薄薄的灵能屏障;
那是他距离死亡威胁最近的一次,近到现在想起来,偶尔还会脊背微微出汗。
在白鹿平原,他一次又一次发布命令,大军纵横驰骋,席卷北地,打出了瀚海的不世威名!
虽然不那麽安全,但那种亲手改变了自己命运,改变了世界进程的感觉,让他心跳加速、肾上腺素飙升,获得感和满足感席卷全身。
他感受到了自己的鲜活与荣耀。
现在呢?
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後拥,身边永远围着至少一个连的护卫,他去的地方总有人提前清场,他吃饭有人试毒,他的休息室外有全程陪护,就连上个厕所,外面都站着一排卫队大兵。
安全倒是安全些,但无趣透顶。
当迷雾大陆的探索报告传回来,当他看到那些关於风蛇、巨槿、神秘巢穴、巨型怪虫,以及被圈养的人形生物的描述时,他心里的那团火又烧起来了。
他想去看看。
去看看那个被雷云风暴隔绝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世界。
去看看那些把龙族打的丢盔弃甲的怪物。
去看看那些被当成牲畜一样圈养、放牧、宰杀的人类同胞。
看看能不能和白鹿平原的人族奴隶一样,去改变,或者说拯救他们的命运。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来,就像种子落进了湿润的土壤里,迅速生根发芽,疯狂生长,再也拔不掉了。
老马看得明明白白,所以根本没劝,反而大大咧咧的给陈默加了一把油。
「我跟他们不一样!」
马天衡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嗯,可以把我当做一个奸臣。」
「我的想法是,在尽量保证安全的情况下,领主也应该能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些事情,如果一直跟个老干部似的憋着,对您的身心健康都不是好事。」
放下茶杯,老马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壳。
「我也是从牛马生涯过来的,一直把自己当成工具人,很容易出现心理健康问题!」
接下来,老马从一个全新且绝对政治正确的角度提出了看法。
「我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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