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兽皇大位的见证。
在他心里,这战袍和他的灵魂护符一般无二。
「陛下,卸了战袍吧!」
「只要回到王庭,重上圣山,一切都还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呆滞良久,雷恩哈特用颤抖的手,解开了战袍的系带。
西风漫卷,将那一袭血红的长袍,高高扬起,淩空飞舞,如同一头张牙舞爪的凶兽,却徒劳地什麽也抓不住。
亲卫越打越少,部属越跑越稀。
分兵之後,雷恩哈特身边的人越来越少,金鬃禁卫的屍体,躺满了荒原的沟壑。
趁着夜色,雷恩哈特总算逃到了一处小部落的营地,装成是溃兵的样子索要了一点饮水,然後,听到了如今在这片荒原疯传的,萨格里斯对自己的再次通缉。
「满头金发,形容猥琐者,就是雷恩哈特!」
满头金发————
形容猥琐!
雷恩哈特已经麻木了。
他是雷恩哈特,是圣山之上最尊贵的雄狮,是万兽朝拜的兽人之皇。
如今他只能坐在水潭边,呆呆地看着水中倒映出的自己的模样。
他已经快不认识自己了。
形容枯槁,又老又瘦,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凹陷,嘴唇上全是乾裂的血口子,胡子乱七八糟地糊了一脸,像一蓬蓬的枯草。
那头最让他引以为傲的、金色的、雄狮鬃毛般浓密的长发,此刻也蒙上了一层浅浅的尘土,打着乱七八糟的结,一缕一缕地黏在一起,脏兮兮地垂在肩膀上。
但终究还能看出些灰扑扑的金色。
那是金鬃一族最鲜明的标志。
他盯着水中的倒影,盯了很久,那个倒影也这麽直勾勾的盯着他。
两个形容枯槁的老兽人,隔着一层冰冷的水面,互相看着对方。
他能怎麽办?
他要活下去!
「拿刀来。」他哑着嗓子说。
亲卫愣了一下,没有动。
「拿刀来!」雷恩哈特猛地拔高了声音。
「快!」
亲卫颤抖着递上了一把猎刀。
雷恩哈特接过刀,握紧了刀柄,另一只手抓起一绺鬃发,刀刃贴着脖颈,重重的切下第一刀下去,那一绺金色应声而断,轻飘飘地落在他的手心里。
他盯着那绺头发,愣愣的看了好一会儿。
那曾经是他的骄傲,是他的荣耀,是金鬃一脉世代传承的象徵,是乌尔戈圣山上最亮眼的金色,是兽人帝国万世不移的根基。
现在,这金发在索他的命。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後继续割。
一刀,一刀,再一刀。
金色的鬃毛一绺一绺地落下来,落在他的膝头,落在他的手心,落在冰冷的泉水里,随水飘走。
他割得很慢,如同在割自己的肉。
兽皇虽然有着职业者的刀法,却显然没学过理发,剃得相当糟糕,头发长短不一、坑坑洼洼,看上去像是被野狗啃过的草地。
他对着水面照了照,那张灰败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痉挛般的扭曲。
他把刀递给身边的亲卫,「你来!」
「陛下————」亲卫的声音带着哭腔。
「快!」雷恩哈特闭上了眼睛。
亲卫咬着牙,刀锋贴着那头已经斑驳的头皮,一点一点地往下刮。
碎发簌落下,像秋天凋零的碎叶。
「刮乾净些。」雷恩哈特哑着嗓子,「别留了茬子————别让人认出来了————
这位尊贵的兽皇陛下,就那麽闭着眼睛,坐在冷冰冰的水边,感受着刀锋在头皮上一寸一寸地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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