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张,像是在递出什么东西。
那是一只由光质凝成的手掌,掌心中托着一团极小的光点,光点内部流转着万兵之洲七纪纪元交替时所有传承汇流又分流、凝聚又散去的全部轨迹。
张远看着那只手。
他收起了光刀,光刀在他掌中化作一道流光,重新沉入识海中的传承之树。
然后他抬起了自己的手,掌心覆上了那只光质的手掌。
两掌相接的瞬间,整片天穹从中央炸开了。
那道虚影的身形从它掌心相接处开始消散,从指尖到手腕,从手腕到手臂,从手臂到肩膀,一层一层地碎开,化作漫天的光点洒落。
七层光环同时炸裂,每一层光环碎裂时都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像是七座古老的门依次关闭。
那些环绕在四周的上古传承虚影在同一时刻齐齐躬身——数千道、数万道虚影同时弯腰的动作让天穹上的光屑像一场倒悬的雨,全部朝着张远的方向涌去。
那些光点落在他身上,没有散开,没有弹落,它们全都融入了他的身体。
他体内的三百八十道传承纹路同时亮起,随后又一道接一道地暗淡下去,暗淡之后它们不再是独立的纹路,全部化作了那棵传承之树的养料。
树冠在那一瞬间暴涨了十倍,枝叶铺展开来,几乎覆盖了他整座识海。
张远站在天穹之上,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掌心的暗金色纹路已经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极淡的、近乎透明的光晕,那光晕中有无数细小的纹理在缓缓流转,像是活的。
他发出一声长笑。
那笑声不高,却传遍了整座断岳城。
一种沉积了三十七天的紧绷,终于在某一瞬间彻底卸下之后的松弛与畅通。
像是一柄在磨石上碾了三十七天的刀,终于被握在手中试了一刀。
刚刚好。
天穹上,那片盘踞了三十七天的雷云,在他笑声中轰然炸裂。
原本压在城池上方的银白色云层从中央裂开,向外翻涌着散去,露出后方那片被撕裂过无数次的天地壁障。
壁障上的裂痕正在缓缓弥合,但在弥合的同时,从那些裂痕中涌进来的东西变了。
无数道银白色的雷光从裂痕中倾泻而下,裹住了张远的身体。
那些雷光劈在他身上时没有声响。
它们穿过他的衣袍,渗入他的皮肉,沿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血肉变得更加紧密,骨骼变得更加致密,经脉变得更加宽阔。
那些雷光像是活着的一样,带着万兵之洲天地意志的温养之力,在他体内一寸一寸地打磨他。
从骨骼到经脉,从血肉到识海,每一个角落都被那种银白色的光芒冲刷了一遍。
他闭上眼,站在那片雷光之中。
他感知到自己的肉身正在发生变化,那种变化与之前的任何一次突破都不相同。
之前是力量增长,是境界提升,是某一道传承变得更强。
但这一次是整个人的质地都在被替换,像是一只旧陶罐被人打碎,然后又用新土重新捏了一个。
新罐子的容量比旧的大了不止一倍,每一寸罐壁都比原来厚实了不知多少。
城中,所有人都在仰头望着那片雷光。
没有人说话。
有人跪在地上,有人扶着墙壁,有人站在屋顶的瓦片上,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同一种表情。
客栈门口的老头仰着头,灰白的胡须被风吹得飘起来,他没有去拂,只是定定地望着天穹上那道被雷光包裹的身影。
塔顶那名白发老者手中的剑垂在身侧,刃尖指着地面。
他仰着头,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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