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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子摆摆手,五指张开像扇风一样挥了一下:“一碗面的事,还什么还。”他的目光在张远身上停了一下,从那身干净却略显空荡的衣袍扫到空荡荡的腰间,又扫到他握在手中那柄短剑上。
他看了两息,目光没有在短剑上多停留,像是根本没认出那柄剑的品阶。
“兄弟身上要是没钱,又没个落脚的地方,不如先到我的道馆里歇两天。我那道馆虽然破旧,但几间空房还是有的。”
他看着张远,目光坦荡,没有试探,没有打量,像是只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张远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那汉子的目光很直,里面没有问号,没有怜悯,没有审视,就是纯粹的、干净的邀请,像给一个路过的陌生人递了一碗水。
“好。”张远说。
汉子笑着伸出手:“我叫赵大山,城西开了间小武道馆,教几十个娃娃练练拳脚。”
张远伸手与他握了一下。
那只手掌的掌心干燥温热,握力很稳但不使劲,恰到好处地一握就松开了。
赵大山领着他出了面馆,穿过东街往西走。
断岳城的街面以灰石铺成,被来往的行人和驮兽踩得光滑发亮。
街两旁每隔几间铺面就有一家铁匠铺,锤声此起彼伏,有高有低,像一种不成调的合奏。
有小孩蹲在路边看铁匠锻打,脸被炉火映得通红;有妇人挎着菜篮子从巷口出来;有老人坐在门槛上晒着太阳打盹。
张远跟在赵大山身后半尺处,走了两条街,拐进一条窄巷。
巷子两侧的院墙高低不齐,有的院墙上爬着干枯的藤蔓,有的院墙根下堆着几捆柴火。
走到巷子尽头,赵大山推开一扇木门。
门是旧的,漆皮剥落了大半,门轴转起来时吱呀响了一声。
门楣上挂着一块旧匾,匾上的字是用墨笔写上去的,笔画粗壮:大山武馆。
院子不大,方方正正,铺着青石地面,石缝里长着几丛细草。
正屋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靠西墙立着一排兵器架,架上插着几柄木刀木剑和几杆长枪,枪杆是榆木的,磨得光滑发亮。
院子东角长着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树冠撑开遮了大半个院子,树下的石桌和石凳被树荫罩着,落了一层浅浅的槐花碎末。
几十个少年正在院中练拳。
最小的八九岁,最大的十五六岁,穿着各色粗布衣裳,排成五列,跟着前面一个年纪稍长的青年比划招式。
那青年约莫十七八岁,身形结实,每一拳都打得很用力。
但他教的拳法实在粗浅,不过是强身健体的入门把式,发力路线敷衍,脚步转换生硬。
赵大山领着张远穿过院子时,那些少年纷纷停下动作,好奇地望过来。
赵大山冲他们摆摆手,粗声说:“练你们的,别偷懒。小石头你那个马步脚后跟别翘起来。”
赵大山推开西厢一间空房的门。
屋里不大,一张木床,床上铺着蓝布棉被,被面洗得发白;一张旧桌,桌面有深浅不一的划痕;一把椅子,椅腿底下垫着半片瓦片才能站稳。
窗台上搁着一只粗陶罐,罐里插着一截枯枝。
赵大山站在门口,搓了搓手:“兄弟,这间房空着,你住这儿。缺什么跟我说,院子里有井,灶房在正屋后面,到了饭点一起吃。锅里的饭管够,别客气。”
张远站在房间中央,目光从木床上的蓝布棉被扫到窗台上那截枯枝,最后落回赵大山脸上。
“多谢馆主。”
赵大山摆摆手,咧嘴笑了:“别叫馆主,叫我老赵就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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