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伙计说:“听说大山武馆那帮娃娃,加上那个教拳先生。”
常掌柜站在铺子门口,站了半炷香的时间。
然后他转身走进铺子,把挂在墙上那串铜锁拿下来,重新把门打开了。
城东周氏拳堂里,周老拳师那夜没有练功。
他在后院那棵老榆树下坐着,手里端着一碗茶,从入夜一直坐到深夜。
有个弟子进来劝他歇着,他摆了摆手,没让人扶。
城南青鸦门外的那个外门管事,那夜去了一个弟子送信。
他接过信来看了一眼,放在桌案上,没有回信,也没有出门。
城西油坊的胡老六,那天夜里喝了半斤酒。
他喝完站在油坊门口,把空酒碗往地上一摔,骂了一句“宋家那帮孙子”,然后回屋睡了。
消息里说,大山武馆今天带着四十来个弟子继续往荒原深处去了。
那天夜里,有人从北城墙上下望了那一带的荒原。
往北看去,看得见深处有一点极淡的光。
那光不是火光,是某种在天与地之间浮着的东西。
谁也没说出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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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远带着队伍往荒原深处走的时候,天已经彻底暗下来了。
风从北边刮过来,比傍晚那阵更硬。
沙粒打在脸上,带着铁锈味和一种说不清的腥气。
弟子们谁也没说话,只是跟着前面的人走。
小丫头攥着那个最小的孩子的手,两个人在队伍中间,步子不快,但一步也没落下。
张远走在最前面。
他的步子看着跟平常人一样,不急不缓。
但他每一步落下的时候,脚下的沙地都没有陷。
那层沙在他脚底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了一下,然后才落回去。
他没有刻意去踩什么,也没有刻意去避什么。
他的气机压得极低,低到周围的风都感觉不到他。
赵大山跟在他半步之后,左手用布条缠着,走了一段,又忍不住开口。
“先生。”
张远没回头。
“那一拨。”赵大山说,“你真的只用了一成?”
张远隔了两步才答:“不到一成。”
赵大山沉默了一阵。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把他的话吹得有点散。
“那我什么时候能练到那一拨?”
张远脚步没停。
“你先练到能扛住那一推不倒。”他说,“再谈拨。”
赵大山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没有再问。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缠着布条的小臂,血已经不往外沁了。
他攥了攥拳头,骨头里那层土黄色的气还在,没有散。
队伍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在一处背风的岩坳里停下。
岩坳三面是石,一面朝北,风从北面灌进来,但被石壁一挡,到里面就软了。
弟子们不用人吩咐,各自找了地方坐下。
有人从行囊里拿出干粮,有人把水囊递来递去。
小丫头从怀里掏出那半块干粮,掰了一半给最小的孩子,自己啃另一半。
没有人提傍晚那一战。
二柱坐在一块石头上,把短刀横在膝上,用一块布慢慢地擦。
他擦得很慢,刀刃上那层极淡的青光随着他的动作一明一暗。
阿满靠在石壁上,闭着眼,双臂上那层白光已经收回去了,只留下皮肤上一层极淡的温。
石头坐在岩坳最里面,把匕首插在面前的沙里,那层暗金的煞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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