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裂骨域传到万锻域,传到沧海商盟的商路上,传到一些中等宗门的议事厅里。
说的人说了很多遍,听的人也听了很多遍。
有人说是哪个隐世老祖养的私兵,有人说是从别的域流窜过来的一支孤军,也有人干脆说那是假的,是哪个散修喝多了吹出来的。
没人想到那是断岳城一间巷子里的破武馆。
也没人想到,那时候荒原深处那支队伍脚下那片岩滩,正在往下沉。
那是第四天之后。
张远带他们继续往北。
这一路走了三个月,他们的脚下从黑色岩滩跨到灰白的石灰岩,从石灰岩跨到一片铺满碎石的古战场。
地上到处是断的半截兵器,有些已经与岩层长成了一体,露出来的部分被风磨得发亮。
那些兵器残骸有刀有剑有戟,断口处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像是当年这片战场上所有的人,都朝那边倒下去的。
三个月里,他们遇见了不少妖。
有独行的,有结群的,有藏在岩层下面只露一根角出来的。
他们杀了一头又一头,把能带走的甲片和角都剥下来,装进沙行囊里。
沙行囊装满了就换一个,换下来的埋在一个只有二柱记得的位置,等着回头来取。
那天下午,张远停住脚步。
他看了一眼前方。
前方是一片空旷的场地。
场地正中,一座半截埋进地里的遗迹殿宇露着一个角。
殿宇的骨架是白石的,但白石上一层暗红色的纹路,从上往下蔓延,一直没入地底。
那些纹路不是雕的,是凝的——是这片天地的兵戈之气,往一处地方聚,聚了不知多少年,在那里结成了实体。
那些纹路有粗有细,粗的像人臂,细的像发丝,从殿宇顶端往下蔓延,越往下越密,最后没入地底的地方,那片白石已经被染成了深红,红得发黑。
遗迹外围有七八道人影。
他们站在遗迹外的一圈石障上,穿着统一的深灰衣袍,腰上都挂着一块暗色的牙牌。
那牙牌在暮色里泛着一点冷光,不是金属,是一种从妖骨里炼出来的东西。
张远看他们的气。
那七八个人的气机都在圣境中后期。
最前面那个,是圣境巅峰,而且比裂岳门那三个长老里的任何一个都要厚一层。
那层气在他体表外半寸处浮着,收得比裂岳门那两位齐整,但还差着最后一线,没沉到骨头里去。
那人三十来岁,身形瘦长,手里握着一柄乌黑的长戟。
戟身长过人身,戟尖是一道弯月形的刃,刃上泛着一层深灰的气。
他看见张远这队人过来,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把长戟向地上一顿。
“这里不许进。”他开口,声音不大,但传得很清,“滚。”
张远身后那四十来道身影没有动。
二柱没有抬手。
他看张远。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