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巡的肩头,望向窗外那片翻涌的云海。
「林首座那边,我已搪塞过去了。」
他顿了顿,「不过,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的—扣你半年的月例。」
半年月例。
谢巡心头猛地一抽。
他的脸色终於没绷住,嘴角的肌肉抽搐了两下,眼底那股阴翳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半年月例,对已授衔的执司来说或许不算伤筋动骨,可他谢巡还挂着「管事」的名头,并未正式授衔,每月那点月例本就紧巴巴的,扣去半年,无异於在他心头剜了一块肉。
但他不敢发作。
在葛霖面前,他没有发作的资格。
「晚辈————知道了。」
谢巡低下头。
葛霖看了他一眼,淡淡的道:「你记住,有些事情,不上秤没有三两重,上了秤,千斤都打不住。」
「无论做什麽,都不要给旁人留下把柄。」
这话暗藏深意,各道统的明争暗斗中不算什麽新鲜事,葛霖对此并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谢巡的手段太过粗糙,被人当场拿住了由头,反倒让天权道落了下乘。
在这景阳福地,门面上的规矩比什麽都重要,真要做什麽,也得让人挑不出错来。
谢巡深吸一口气,将头压得更低:「晚辈谨记。」
此番若不是那个姓赵的女人横插一脚,他摆弄一个未到元神的外围弟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一个从北苍爬出来的草根种子,也敢在他面前摆谱?
更可恨的是那赵执司,仗着太虚道月首座的势,竟把事情直接捅到了林首座跟前,让他挨了这当头一棒。
半年月例。
他记下了。
这笔帐,迟早要从陈庆身上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葛霖将目光从谢巡身上收回,端起茶盏,正要再说几句敲打的话突然,他端茶的手顿住了。
那茶盏停在半空,盏中的茶水泛起一圈细微的涟漪。
紧接着,那涟漪越来越密,越来越急,茶水竟在盏中自行震荡起来,发出细碎的叮咚声。
葛霖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止是茶盏。
整座秘阁都在震动。
「咚!!!」
一道低沉到极致的闷响,从秘阁深处传来。
那声音不像寻常的轰鸣,倒像是一口万丈巨钟被撞响,钟声穿透层层禁制,穿透厚重的石墙,震得整座主楼都在微微颤抖。
葛霖霍然起身。
他手中的茶盏被捏得嘎吱作响,那张老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色。
「怎麽回事?!」
他话音未落,身形已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葛霖的身影出现在了秘阁上空。
长袍猎猎,须发迎风狂舞,那双平日里半眯着的眼睛此刻睁得滚圆,死死盯着下方秘地入口的方向。
谢巡紧随其後,腾空而起,落在葛霖身後数丈处。
此刻秘阁上空,已不止他们两人。
数道身影从各个方向破空而至,袍袖翻飞之间,各自悬停在半空之中,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秘地入口。
这些人都是秘阁当值的执司与管事,修为最低的也在元神一重楼,此刻却无不面露骇然。
「天地元气波动怎会如此剧烈?」
「这动静,便是元神境突破也不至於此!」
「看那边——秘地上空的光幕!」
众人的目光齐齐望去。
只见秘地入口上方,那层平日里柔和如纱的光幕,此刻正剧烈翻涌。
光幕表面裂开了无数道细密的纹路,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
-->>(第3/5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