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树冠更是遮天蔽日。
「就在此处吧。」
齐雨在一棵古树下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陈庆,「你伤势不轻,先疗伤,我替你护法。」
陈庆点了点头,走到古树下盘膝坐下。
他身上的伤势确实不轻。
烛九阴遗骸那几记尾骨横扫,即便有天宝塔和净世莲两层防御,那股霸道绝伦的巨力依旧震伤了他的五脏六腑。
还有最後硬接那一击,他几乎将丹田中的真元消耗一空,此刻经脉中空空荡荡,隐隐作痛。他从万象图中取出一只玉瓶,倒出一枚丹药。
那是一枚通体浑圆的丹丸,约莫龙眼大小,表面流转着七道紫色纹路,像是七条细小的紫龙在丹丸表面游走。
上元丹。
七道紫纹丹药。
这枚丹药是当初在天演密令潘毅手中所得,放在大罗天七大福地中也算得上珍品。
陈庆肉身根基紮实,极少遭受真正的重创,所以这枚丹药一直留到了现在。
他不再犹豫,将上元丹送入口中。
丹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药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下一刻,一股磅礴的药力在丹田中轰然炸开,药力沿着经脉向四肢百骸疯狂涌去。
药力所过之处受损的经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那些细密的裂纹在药力的滋养下缓缓癒合。五脏六腑的伤势也在飞速恢复。
一缕缕太虚真元从丹田深处涌出,渐渐汇聚成河,最後如江河般在经脉中奔涌咆哮。
陈庆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苍白转为红润,气息也在稳步攀升。
仅仅一炷香的时间,他的伤势便已恢复了七七八八。
这便是七道紫纹丹药的霸道之处。
寻常丹药疗伤,少则数个时辰,多则数日。
当然,这也是因为陈庆的混元无极金身根基紮实,经脉远比寻常人宽阔坚韧,方能承受如此凶猛的药力冲击。
换作其他人,光是化解这股药力便要耗费大半日工夫。
齐雨盘膝坐在陈庆对面十丈之外的一块青石上,背靠着那棵古树粗壮的树干,手中把玩着一截不知从何处折来的草茎。
她看着陈庆,看着他周身翻涌的气血,看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庞。
密林中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低吼和风吹过树冠的沙沙声。
这片古林像是一处与世隔绝的角落,将灵地中的腥风血雨都隔绝在外。
她的思绪却飘得有些远,想起了龙泽湖,黑水渊狱,净土佛门……
他们的关系说到底,算不上敌人,也算不上朋友。
两人之间横亘着太多东西,不同的出身,不同的道途,不同的立场。
齐雨坐在这棵古树下,看着不远处那张熟悉的面孔,心底有一丝奇妙的感觉在悄然滋生。
那感觉很轻很淡,像是古井水面上泛起的一圈涟漪,转瞬即逝,却又真真切切地存在过。
就在这时,那股躁意从丹田深处蹿起。
齐雨面色骤变。
那股燥热如野火般在经脉中疯狂蔓延,真元像是被点燃了一般沸腾起来。
她的双眼在一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血色,识海中掀起滔天巨浪,无数杂念如蝗虫般涌入脑海,耳畔响起无数个声音的呓语。
她猛地攥紧拳头。
无极魔门的功法,可以掠夺他人修为为己用,进境之快远超寻常道统。
但天下没有白吃的筵席修为来得太快太容易,根基便难免虚浮,最终都会反噬心神。
修为越高,反噬便越猛烈。
齐雨死死咬住牙关,嘴唇被咬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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