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与他做了交易。」
云岫衣听後淡淡道:「这小子倒是十分机灵。」
她擡起右手,五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拨,一缕星辉在她指尖凝聚,化作一面巴掌大小的星盘。星盘之上,无数细密的星辰轨迹交织成网,每一道轨迹都对应着一个人的命数气运。
这推演之术,对推演者与被推演者而言都是一种极大的负担,若非必要,她轻易不会动用。云岫衣指尖在星盘上轻轻一点,一道虚影浮现出来。
那是陈庆的命相。
她凝神看去,只见星盘之上青气缭绕,五行属木,那木气却稀疏淡薄,根系浅浮,东倒西歪,全然是一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的模样。
这便是所谓的草根命相。
莫说与那些身负大福地道统的核心种子相比,便是景阳福地中稍有些资质的普通门人,命相也比他厚实得多。
而且那青气之中透着一股死气,命线走势极短。
「早夭之相。」云岫衣低声道。
林秋水站在一旁,没有出声。
云岫衣在推演天机、观人命数上的造诣,景阳福地无人能及。
她推算出陈庆乃是早夭之相,按照道理来讲应该早就暴毙而亡。
可陈庆没有死。
他不仅没有死,还从北苍一路走到了大罗天,成了林道极的记名弟子,登上了元神榜前百,参悟了上古三大炼体道统之一的镇狱道根本大法。
一个早天之相的人,怎麽可能走到这一步?
「大难不死,必有後福?」
云岫衣自语了一句,随即摇了摇头。
这句话放在旁人身上或许说得通。
修行之人逆天改命,本就是与天争命、与命数相搏的过程。
有人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破了命格中的死劫,此後否极泰来、青云直上,这种事并非没有先例。但陈庆的情况,却让她隐隐觉得不对。
她能看到的,只有那断裂的早夭命线。
而命线断裂之後的事,星盘上一片混沌,连她也窥不见半分。
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
要麽是被大能以通天手段遮掩了天机,要麽……此子的命数早已跳出了寻常天机的范畴。
「林道极!?」
云岫衣自语道。
那老家夥修行数千年,游历九天十地,手中攥着的秘密与机缘远比旁人所知的要多得多。
他破例收下陈庆,又费尽心机撮合联姻,绝不可能只是因为惜才。
莫非是林道极替他改了命?
可改命乃是逆天之举,莫说林道极如今还卡在那道门槛前,便是再进一步,也未必有这个本事。云岫衣收回星盘,心中念头百转千回。
「掌宫,」林秋水见她久久不语,开口道,「浑天战场那边,断龙关大败,浑天殿已发了徵召令,条件放宽了许多。」
「景阳福地已有多人前往,太虚道的柯行之昨日也去了。」
云岫衣擡起眼帘:「陈庆呢??」
林秋水想了想,道:「根据眼下得到的消息来看,他应当不会去。」
「哦?」云岫衣看向她。
林秋水道:「太虚道此番已有柯行之奔赴浑天战场,柯行之是宣明首座的血脉,在太虚道年轻一辈中分量极重。」
「按道理来讲,太虚道绝不会将所有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陈庆如今势头正盛,林道极多半会将他留在福地。」
「况且此时去浑天战场,确实不是最佳时机。」
云岫衣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去,还是不去。
这看似只是一个简单的选择,但落在她这般人物的眼中,却并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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