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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兔肉炖土豆，老香的。贺瑾把窗打开一些，吸引狼群。
贺瑾看着天空，喊道：“姐，你来看，星空好美。”
王小小走到窗口，看了一眼，的确很美，丁旭看着天空。
宋乾下车靠在车门上，点了根烟。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愣住了。
草原的夜，跟城里完全是两回事。没有路灯，没有房子挡着，天从头顶一直铺到地平线，黑得透亮，像一整块洗干净的深蓝布。
星星密密麻麻，一层叠着一层，大的小的，亮的暗的，全挤在天上。中间那条银河，从北边横到南边，像有人拿白灰在深蓝布上撒了一道。
宋乾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半天没再抽，“老子在城市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看过这样的天。”
他往前走了几步，仰着头转了一圈：“你们看，北斗七星，就在头顶偏北。勺柄朝南，勺口朝北。比地图好使。”
丁旭、贺瑾、王小小都仰头看，三个人，六只眼，找了一会儿，没找着。
宋乾没管他们，自顾自往下说：“银河从东北横到西南，像一条白带子。天顶那颗最亮的，是织女星。隔着银河，那边是牛郎。再往南，天蝎座，尾巴翘起来像钩子。”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草原的天，比城市的高。站在这儿，感觉星星就在头顶上，一伸手就能够着。”
他回头看三个傻子，教他们功课怎么一脸傻样！
丁旭张着嘴，贺瑾眨着眼，王小小面瘫着脸。
丁旭先开口：“宋哥，你什么时候学的看星星？”
宋乾：“军校。”
贺瑾：“军校还教这个？”
宋乾：“教。认星、辨向、判时。侦察兵必修。”
王小小凉凉地说：“所以你不是在看星星。你是在复习功课，只不过加上了浪漫的词语。”
丁旭补刀：“我还以为你难得抒情一回。”
贺瑾再补一刀：“姐，你别这么说。宋哥刚才那段，如果拆开看，其实是三组数据：北斗坐标、银河走向、天蝎夹角。放到侦察手册里，就是标准范例。”
宋乾把烟一掐：“滚，一群小白痴。吃饭。”
丁旭站起来，嘴里还嘟囔：“我就说嘛，宋哥怎么可能说漂亮话，不然我们都有嫂子了。”
宋乾抄起一截烧火棍朝他扔过去。丁旭一缩，躲开了。贺瑾在旁边笑出了声。王小小把锅盖掀开，兔肉炖土豆的香味一下散出来，混着草原夜里的冷风，格外馋人。
“吃饭。”王小小盛了一碗，先递给宋乾，“宋老师，您先吃。”
宋乾接过碗，瞪了她一眼：“你也学会阴阳怪气了。”
王小小面不改色：“师父教的好。”
宋乾没话说了。
半夜，贺瑾先醒了。
他没喊，只伸手轻轻拽了拽王小小的袖子。王小小一睁眼，就看见他食指竖在嘴边，另一只手指向窗外。
月光下，草原上那几点绿光，不远不近，正慢慢地往车这边围。
十二只。
王小小没出声，先摸到枕头边那根铁棍。她一只手撑在车板上，正准备推门下车，宋乾从前面低声说了一句：“下去。小心点。”
王小小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宋乾靠在驾驶座，枪端在手里，冲她点了下头。
“你在外头，车里有我和旭旭。别离车太远。”
王小小没再犹豫，推门下车。
丁旭已经在车斗里架好枪，宋乾靠在驾驶座上，两个人一左一右，把射击角度封死了。
王小小握着铁棍，蹲在车头旁边。风吹过来，草叶沙沙响，那几点绿光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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