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都用尽毕生所学的词汇,来咒骂、攻击、构陷那个依旧沉默不语的年轻人。
他们的话语,一句比一句狠毒。
他们的神情,一分比一分狰狞。
他们全然忘记了,就在一刻钟之前,他们面对李璘那平静的目光时,是如何的噤若寒蝉,如坠冰窟。
如今,殿中那片钢铁森林,那些沉默的甲士,在他们眼中,不再是威胁,而是他们狐假虎威的最大资本。
他们已经看到,李璘血溅当场,身首异处的凄惨下场。
而他们,将作为拨乱反正的功臣,名留青史,家族的荣光,也将因此更加璀璨。
太子李亨站在一旁,看着这荒诞的一幕,嘴唇动了动,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曾经,太子需要支持,甚至丢掉命的时候,李璘豁命去站了出来,力挺太子。
可是现在,李璘需要支持的时候,太子却不敢出列!
他的心中,既有快意,又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哀。
杨国忠的脸上,更是露出了得意的狞笑。
他瞥了一眼面沉如水的李林甫,心中冷哼一声。
老狐狸,还想两头下注?
现在永王大势已去,看你如何自处!
整个太极殿,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充满了喧嚣与戾气的斗兽场。
而李璘,就是那头被围在中央,即将被撕成碎片的困兽。
他始终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从崔颖那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上,缓缓移到了卢奕那谄媚又恶毒的嘴脸上,再一个个扫过那些慷慨陈词的“忠臣”。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没有愤怒,没有惊慌,甚至没有波澜。
那是极度的蔑视,看待蝼蚁般的漠然。
这些人的脸,在他眼中,渐渐变得模糊,最终重叠成了一张张相似的,充满了贪婪、愚蠢、自私和虚伪的脸谱。
他想起了前世史书上的一段记载。
数十年后,黄巢大军攻入长安,那些自诩高人一等,传承千年的五姓七望,在屠刀之下,哭爹喊娘,丑态百出。
黄巢甚至懒得去分辨他们谁是谁,只是命人拿出他们的族谱,然后按着谱系,挨家挨户地杀过去,从白发苍苍的老者,到尚在襁褓的婴孩,无一幸免。
血,染红了长安的沟渠。
那个时候,他读到这段历史,只觉得那位农民起义的领袖,太过残暴。
但此刻。
站在这里,亲眼目睹着这些世家门阀的嘴脸。
看着他们前一刻卑躬屈膝,后一刻便张牙舞爪的丑态。
听着他们用最华丽的辞藻,说着最恶毒的话语,只为了一己私利,争相撕咬同类的疯狂。
李璘的嘴角,缓缓地,勾起了冰冷至极的弧度。
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终于有了情绪的波动。
那是滔天的杀意。
冰冷,纯粹,不带任何杂质。
黄巢……
你做得,真是太对了!
这群趴在帝国肌体上吸血的蛆虫,这群自诩高贵,实则腐臭不堪的废物,留着他们,只会让这片土地,变得更加污浊。
他们,根本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李璘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叫嚣得最凶的崔颖身上。
崔颖被他看得心中一突,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但旋即又挺起了胸膛。
怕什么?
御林军就在这里!
陛下就在这里!
他一个将死之人,还能翻天不成?
他色厉内荏地吼道:“逆贼!你看什么看!还不束手就擒,更待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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