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竟然让他们来迎接冉将军?”
窃窃私语声汇成嗡嗡的声浪,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在李隆基的皮肤上。
他挺直了腰杆,维持着自己身为帝王的最后一点尊严。
可那微微颤抖的嘴角,和死死攥住膝上袍料的手,却暴露了他内心的屈辱和煎熬。
他想起了自己当年登基时的盛景,想起了万国来朝时的意气风发。
那时候,他才是这片天地唯一的主宰。
可现在,他却成了这场盛大庆典上,最可笑的那个丑角。
李亨则完全不敢抬头,他把头埋得很低,恨不得能缩进地缝里。
那些目光,那些议论,让他几乎窒息。
从兴庆宫到朱雀门,明明不长的路,他们却感觉走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当马车停在朱雀门下,他们被“请”下车时,那股喧嚣和热浪瞬间将他们吞没。
人山人海,旌旗招展。
李璘麾下的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那些新贵们,如陈玄礼之流,个个意气风发,眼神狂热。
而那些世家旧臣,则个个低眉顺眼,神情复杂。
更远处,还有一群衣着各异的使者,那是突厥、吐蕃,以及其他藩属国的使节。
他们也被“请”来观礼,此刻正用惊疑不定的目光,看着这场前所未有的大戏。
李隆基和李亨,
孤零零地接受着万众瞩目。
就在这时,远方的大地,开始有节奏地颤动起来。
“来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长安城外的官道尽头。
黑色的潮水,出现在地平线上,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扩大,奔涌而来。
那不是一支军队。
那是一头从地狱深处爬出的,由钢铁和煞气凝聚而成的洪荒巨兽。
当先一骑,人马俱黑。
马上那人,身形魁梧如山,手持一柄双刃长矛,腰挎一柄骇人的钩戟。
他没有戴头盔,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眼神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令人心悸的杀意。
正是武悼天王,冉闵!
在他身后,是五千乞活军。
他们没有鲜亮的铠甲,没有华丽的旗帜。
他们的军容甚至有些杂乱,身上的铁甲,布满了刀砍斧凿的痕迹,暗红色的血渍早已浸透了金属的缝隙,变成了洗不掉的黑褐色。
但没有一个人敢小觑他们。
因为那股扑面而来的血腥气,那股凝如实质的煞气,让整个朱雀门外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啊!
麻木,空洞,却又在看到活物时,会迸发出嗜血的渴望。
在他们眼中,世间万物,只分为两种:
——可以杀的,和即将被杀的。
山呼海啸的声浪,在他们出现的那一刻,诡异地平息了。
整个世界,只剩下那沉闷而整齐的马蹄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乞活军在朱雀门外百步之处,勒马而停。
动作整齐划一,五千人,一人。
冉闵翻身下马,将手中的双刃矛往地上一插,沉重的长矛,竟是直接没入了坚硬的青石板数寸之深!
他一步步走来,步伐沉稳,龙行虎步。
那双冰冷的眼睛,扫过噤若寒蝉的百官,扫过面带惊恐的诸国使节,最后,落在了李隆基和李亨的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尊敬,没有畏惧,甚至没有丝毫波澜。
李隆基的心脏猛地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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